2045章 我不要你的降表,我要你的江山社稷(2/2)
然而蕭唐雖然說得客氣,按理接洽一國使者,起碼也須在一處官署府邸中坐下來細議談判。可如今范同、趙構二人卻被晾在通往汴京內城的長街之上,在周圍眾多挎刀持槍、殺氣騰騰的齊朝精銳甲士的環顧之下更是手足無措,惶惶而不能自安。范同望了在旁低眉垂首的趙構一眼,隨即在向蕭唐躬身拜道:「下官范同,代宋國主向上國陛下頓首,拜上有言:下國致天兵討罪,動勞陛下興師,實誠惶誠恐。今特遣下官冒於天威,乞望聖上憐憫宋國主不廢祖宗遺業,下國也願聽憑上國示下,除割納治下疆土,以求割地求赦、納土請罪。若蒙聖上體諒洪恩,肯許下國上降表稱臣,宋國主也立刻皈依表文、降詔赦罪,自此奉上國陛下為兄,宋國主為弟,行藩屬之實奉命唯謹,年年進牛馬、歲歲獻歲幣,決不敢侵犯上國、冒犯天威......」
「這年齒輩分卻是怎麼算的?就算宋國主他打算當個弟弟,可如今宋朝太上皇既尚健在,如此卻是要教道君太上皇做朕的便宜老子?」
蕭唐冷冷一笑打算了范同,隨即把眼掃視過去,又意味深長的說道:「閒話也不必再說,康王殿下、范相公,朕且問以你們一件事:如果易地而處,倘若是朕命懸於宋朝官家之手,他又可會網開一面?」
就算范同、趙構二人聽個真切,可是他們又怎敢回復蕭唐的提問?既本是宋廷臣子,卻糾集賊黨,謀逆犯上,如今更是自立稱帝,從宋朝的立場而言這是犯了誅九族的謀反大罪,真要是蕭唐的性命落入宋朝掌控之中,要受何等處置這不是心知肚明的?
蕭唐繼而又道:「朕本為宋臣,當年招聚諸路豪勇反出朝廷,雖因救還宋朝宗室而得赦胥,可宋當初為求苟合與金人謀和,朕又因抗旨不遵,而招致宋廷興軍討伐,如今建元稱帝,也是順勢而為。然而對於那些固守君臣綱常的士人書生看來,這便是冒天下之大不韙,痛斥朕違逆綱常、謀朝篡立的亂臣賊子。可宋廷兩代帝君昏聵,朕當初倘若不反,宋朝江山社稷又可能保全至今?當初是女真金人,如今則是我齊朝大軍再復殺至汴京內城,宋國主仍以為一味的奴顏婢膝,便能苟且保全住他的皇位?」
趙構因蕭唐突來的喝問張口結舌,雖然心中驚恐萬狀,但如今既已被逼到了份上,也只得哭喪著臉哀求道:「如今我朝震恐,願奉陛下齊朝為上國,又怎會冒而犯上?只期望陛下憐哀憫孤,容我宋廷宗室保存的祖上基業。便是只為藩國臣屬,趙氏宗室子孫,世世代代久念陛下洪恩感戴,而誓不敢違!」
蕭唐仍是搖了搖頭,說道:「若不是你父皇、皇兄敗壞了祖上基業,如今又哪至於恁般向朕哀求討饒以保全你趙家的江山社稷?康王也不必再做贅言。朕也不會如當初金人那般步步緊迫,得寸進尺的教你宋廷逐步就範。朕只有一個條件,便是宋國主退位外禪,讓出江山社稷於我齊朝。若肯依得,朕也會賜予趙氏宗室子弟封地奉祀宗廟,非但如你宋朝對待周朝柴氏子孫的舉措一般,也按自顧立朝各代盛衰興廢,國統迭戈時以二王三恪、興滅繼絕之禮,給予王侯名號,贈予封邑,如此也能教你宋朝趙氏子孫得享安樂。如今恁般形勢,這對於宋國主乃至宋朝宗室而言,能得如此安置,相較於你趙氏宗室子女當初及盡被金人所擄,押解至北上為奴為婢那般悽慘境遇已遠勝百倍不止。
可是宋朝宗室也盡須聽候朕降旨,遷徙至許下的封地安頓。不必如金人當初與你宋廷交涉時多費唇舌,只這一個條件,康王與范相公也不必徒費唇舌,宋國主應允最好,若是不依閒話也休要再講!也奉勸孤守內城的宋廷君臣不必再試圖以請和交涉來拖延時日,等候各處宋軍勤王兵馬前來馳援,我朝各部雄軍,控扼住通往汴京要隘提防,對持廝殺,教兩軍將士枉送性命,而朕倘若揮軍全力攻打內城,爾等以為又能死守得了多久?且須牢牢記住...一天,朕也只給趙桓一天的時日思量,起碼他現在還有抉擇的機會,可倘若冥頑不靈,也須怨不得朕不顧他一國之君的體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