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38章 道不同,不相為謀(2/2)
此時的童貫不止是忿毒惱怒,心中也甚為疑惑不解,他不明白蕭唐反倒要與自己作對,到底圖得是甚麼?
蕭唐那黃口小兒出身於大名府留守司,而大名府留守相公梁世傑乃是蔡太師的女婿,通過這層關係蕭唐可以得到蔡黨的支持,而他得官家寵眷,某家也願意與那廝交好,往日待他也算不薄...仗著蔡太師與某家於朝堂內外、軍旅上下的權勢,那蕭唐只要肯屈從,早晚也能在大宋軍旅中攬得大權,畢竟某家也已經六十五歲了......那小兒青春正盛,卻恁般急躁,定要來觸某家的霉頭?
對於童貫而言,兵權就是他的逆鱗,在他謀取軍權時誰要是擋著了他路,勢必會引來童貫的記恨。可是童貫知道种師道為甚麼會與自己明爭暗鬥,也明白自己又為何要將劉法趁個適當的機會給除了,可是當康捷向他密報蕭唐與种師道會面之時,隱隱有在西軍權斗中傾向於種家一方的意圖,再到蕭唐擅自率部救下合當必死的劉法,這些事都有些出乎童貫的意料之外。
童貫當然不會知道幾年後又是因為他在軍中爭權奪勢的勾當,會將導致何等嚴重的惡果,也不會預料到就算他成就了宦官封王的願望,終究卻還是在山河社稷真須要國之干將抵禦外辱時原形畢露,最終落得個懸首示眾,而被後人唾罵千年的下場。而且在童貫看來,使些手段去迫害些雖於國有大功,可以妨礙到自己封王美夢的國之干將不算甚麼,既然大權在手,一將功成萬骨枯,多填上幾萬幾十萬條的人命,對於已入暮年,而愈發急於求成的童貫而言更不算甚麼,可是對於蕭唐來說確實大錯而錯,甚至混帳至極。
道不同,到底還是不相為謀。
童貫又長長的吐出了一口濁氣,他的臉色更加陰沉,仿佛能滴出水來。在場童貫的心腹也知道宣帥雖然也是在儘量保持著平靜,心中也是狂怒已極。本來种師道於東面接連大捷,就算是使下作伎倆,童貫也必須要穩固住在西軍中的地位。誰能料想卻是蕭唐橫插一槓,救下了個該死之人,反而又立下了奇功,童貫也給了蕭唐最後一個讓他表態的機會,可是那廝竟然打斷了童貫派去那下屬的腿,這豈不是擺明了要與宣帥硬抗到底!?
或許是因為實在承受不住現場壓抑的氣氛,劉延慶一吞口水,旋即作勢忿聲說道:「童宣帥,恁明明有心提拔蕭唐那廝,偏生那小兒不識抬舉,辜負了恁這一番栽培的苦心!這廝怕是也仗著官家寵信,先前不但自作主張,擅自輕動,如今那廝拒不交出擒住的蕃王,還打傷了宣帥派去的將官,也足可見其居心!
卑職以為蕭唐不識好歹,不受節制,宣帥可立下鈞令,發兵押解他至西寧州待罪,一眾隨他不遵帥令的將官也一併論罪懲處,屆時也好奪來那察哥。至汴京覲見官家時,也好告他的罪責!還怕他能翻上天去?」
可是劉延慶話音方落,童貫那一對陰冷的招子又飄到了他的身上。正當劉延慶渾身不由得激靈靈打了個突的時候,童貫又冷聲說道:「押解那蕭唐至此處待罪?一併懲處隨他的將官?在官家面前告他的罪責?那蕭唐代正使監軍之職,箇行號令,麾下兵馬按例不受主帥節制,若真細細計較,反而是某家要受他都監!既然蕭唐小兒按例可不遵從某家帥令,他率部救下被夏賊圍攻的部曲,也的確率部力抗夏賊大軍,接應邊庭軍民南遷而立了功勞,你告訴某家,又當治那蕭唐小兒甚麼罪責,某家又當如何向官家告他?
告那蕭唐飛揚跋扈,打斷條經略府虞候的腿?你以為官家會在意這等瑣事?說那蕭唐擅自與夏賊交涉,蕃王察哥也的確是他擒住的,待被俘的那些將兵與數千百姓回來,你以為能盡數堵住那廝們的悠悠眾口,說那蕭唐私通敵邦意圖不軌?那小兒自作主張,某家雖然可以拿此處做做文章,可有以官家的性情,你以為這便置他於死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