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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69章 屈身辱志恨何雪,夢魂千里落花愁(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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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兩日過後,趙福金還曾親眼覷見有一具渾身幾近赤1裸的女屍被拋在路旁,正有金人喝令著被擄的奴僕將屍首草草掩埋了事。而那具女屍五短身材,本來甚是白淨的肌膚上不止是因為天寒還是因為鞭撻毆打而滿是烏青之色。趙福金只是在無意間覷了一眼,便頓覺耳朵里嗡地一聲,她的心便登時似掉進了徹骨生寒的冰水裡,恐懼在趙福金的心中肆意蔓延,當時她便險些暈厥了過去。

而後趙福金還聽同行的女子哭啼啼的說那具被草草埋葬的女屍原來似乎是喚作李瓶兒,本來是大名府出身,卻因城郭曾被京東路的強寇攻破而攜家私奔往東京汴梁投親,聽說本來正得說媒要嫁於宮中內侍省一個宦官的子侄,卻不想也被金軍所擄,身子嬌小更是不堪遭受輪番的折磨蹂躪,而命喪途中......

每到夜深人靜時,那些金軍將官的獸1行愈發的肆無忌憚起來,任憑弱不禁風的宋人女子如何哭嚎掙扎,且也仍舊被那些粗莽的女真頭人拖拽進營帳之中,撕心裂肺的慘嚎聲交織響起,直教其他宋人俘虜聞之心如刀割,更是慄慄危懼而夜不能寐。

趙福金與趙嬛嬛這對姐妹也被收押在一處簡易的帳篷中,在這一段渾如人間煉獄的路途上她們身心被收摧殘,無論是曾貴為一朝天子的父皇與皇兄,還是趙構等宗室的兄長姐妹如今也都被強制押監至其它營帳,現在也就只有她們姐妹二人彼此依偎著相依為命。而更讓趙福金與趙嬛嬛感到無比恐懼的是,她們也不知道那些面目可憎、極是兇惡的女真頭人甚麼時候又會闖進來對自己施以暴行......

「......吟醉送年華。回首飛鴛瓦,卻羨井中蛙。訪烏衣,成白社,不容車。舊時王謝,堂前雙燕過誰家?樓外河橫斗掛,淮上潮平霜下,恰影落寒沙。商女篷窗罅,猶唱後庭花......」

就在趙福金、趙嬛嬛所處氈帳的不遠處,另一座帳篷內卻有人輕聲吟唱,語調淒涼哀悵。帳篷內同樣關押著兩個女子,其中有個容色絕麗的佳人哀聲吟罷,又長嘆了一口氣,向對面那女子說道:「姐姐,你可也已拿定主意了?」

另一個女子聽罷唇角驀的流露出一絲苦意,她幽幽嘆息一聲,說道:「雲想衣裳花想容,春風拂檻露華濃...妹子,諾大的汴京中歌伎如雲,唯有你以花想容的名頭躋身東京四大行首,風光自是一時無兩,當初你我偶做爭風,卻不想如今同命相連,盡陷入外虜敵寇之手......只是若真要趁著那女真頭人行歹時刺殺了他,饒是事成,與其受盡零碎苦楚報復,我們兩個也只有自戕了斷了.....」

那個喚作花想容的女子見說面露悽然的笑意,她一對明眸仍是如秋水般精湛,只思付片刻,花想容秀麗絕俗的臉龐上又流露出決然之色,只這一刻她似乎燦然生光,不似是淪入風塵中的青樓女子,而更似是不容人褻瀆冒犯的一片無暇碧玉,而又斷然說道:「當年蜀國為宋所滅之時,花蕊夫人曾含恨作詩云君王城上豎降旗,妾在深宮那得知,十四萬人齊解甲,更無一個是男兒......如今百年過後,卻不料卻是我宋朝逢恁般國恥。我雖為女子,於今番國難臨頭時,與其做受敵虜蹂躪的玩物,妹妹寧一死而無他志。」

花想容正說著,從袖下摸出一把明晃晃的匕首,又道:「可嘆汴京朝中多少臣子貪生畏死,男兒不似男兒。可是妹妹卻知家國之恨,須當洗卻鉛粉妝,為節義而不避生死。

姐姐,以往恁在汴京得蒙聖寵,往日在汴京時你我那些爭風鬥法的閒事,無外乎也都是那些好事的權貴名流刻意撩撥...如今彼此一般的處境,難道你真甘願屈身侍奉那些侵害故國家園的蠻夷匪類?若是姐姐依得,你我遂捨身刺殺敵酋以全名節,便是死,黃泉路上也正好有個相伴...若有來世,我再與姐姐好生親近,只期盼再世為人時,也不必再做這亡國時節的可憐女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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