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16章 光輝,陰暗,人性(2/2)
官家又為何任命蔡鞗為正監軍,蕭唐為副監軍,坐鎮西軍的幾個大佬級人物自然也是心知肚明,既然局部戰爭已經開始,而宋夏戰爭的前線地域橫山作為西夏政權的發祥地,橫山羌又喚作山訛,其諸部族人不止作為夏國逾高超遠、輕足善走的步跋子軍主力,在綿延近千里的山區地帶時不時出入邊境於宋軍內採用出沒無常,避實擊虛的游擊戰進行襲擾,西軍內各部主將也不可能留守在轄區恭候蕭唐等人到來之後,再去繼續按照大宋以往攻伐夏國所推行淺攻進駐的策略,步步蠶食夏軍。
蕭唐倒也明白童貫、老小種經略相公等主帥心中的想法,反正所謂的監軍不過是官家要做人情教蔡鞗等人白領一份戰功的,似自己這等曾作為主帥督軍出征的將官還好說,至於那個蔡鞗......甚麼督察將帥的監軍天使,老老實實的坐鎮後方,打仗時別給老子添堵就行。
可是這麼一來,本來還能與童貫和老小種經略相公攀上些交情的蕭唐倒也算是牽連,被那些軍中大佬給甩在了戰線後方。
只不過當蔡鞗聽聞游擊奇襲的夏軍侵襲宋境,甚至連延安府周圍也不太平之後,他的臉色登時一變。
何況做為督戰西軍的監軍官,就算軍中宿將把他只當成是個坐鎮後方的礙眼擺設,好歹蔡鞗與蕭唐也不能和前線奮戰的宋軍距離拉得太遠。大軍都打進內蒙古、寧夏地界了,監軍官還留於陝北窩在路治首府中眼巴巴的等消息?白撿戰功也沒有這種便宜事。所以在延安府只略作整頓之後,蔡鞗與蕭唐等人還需要北上到綏德州臨夏城駐紮,在那等候與正率部於無定河一帶與夏軍周旋的西軍主將劉法會面。
而綏德州本來屬於大宋永興軍路治下,而後又被夏國打破占據,在宋熙寧三年才復又被宋軍奪回。而臨夏城一聽這個名頭便知也是宋國在與西夏於邊庭打拉鋸戰時修築的軍事重鎮,建成至今還不過二十年,那般兵事兇險的地界因宋夏互有輸贏而時常易主,得失無常,若是駐紮在那個險惡去處......蔡鞗心說萬一出了些岔子,自己豈不是要折在那些如虎狼一般兇殘的蠻夷手中?
吳玠見蔡鞗面色有異,他便又立刻道:「如今我大宋雄兵三路齊發彼此呼應,已使橫山諸部夏賊首尾難顧。臨夏城中瓮城、箭樓、弩台、城壕等防事修葺早已齊備,饒是有夏賊越山路險域前來偷襲,城池固若金湯,如何能輕易打破?何況克戎、米脂、鎮邊、清邊等數寨也皆有我部人馬呈掎角之勢已據敵軍,夏賊攻打任何一處便要受綏德州數步兵馬包圍,定能保得邊庭寨壘不失。」
蔡鞗聽吳玠說罷雖然未做言語,可倒也算是放下心來。而蕭唐也注意到了吳玠談吐有節有禮,臉上總會掛著溫文爾雅的笑意,便是待行伍軍健甚是冷漠的蔡鞗似乎對他的印象也愈發好了起來,可是吳玠身上所散發出來的氣質,在多是剽悍莽夫的西軍中卻又似乎總有些格格不入。
就好像嘯聚山林,一身草莽氣的綠林強人和那些書生氣很濃,終日口中好說之乎者也的腐酸儒生幾乎不太可能性情契合。蕭唐也能發覺出吳玠在這些時日中一直在有意無意的巴結蔡鞗與自己,顯然又與他那上官裴忠不是一路人。雖然他也生得虎背狼腰、凜凜一軀,可是在一些剛直粗莽的軍中漢子眼中,吳玠似乎又少了分鐵血漢子的敞亮與豁達,不止是他好迎奉權貴的行徑可能多少會讓些軍中同僚看不入眼,蕭唐在與吳玠接觸時,也總感覺到他會讓人感覺到一種莫名的壓迫感。
饒是吳玠的上官裴忠看來甚是鄙薄他看似三頭兩面的行為,而蔡鞗似乎也把吳玠當成是一個要諛媚自己而上位的行伍匹夫,他們都不清楚吳玠會成為甚麼樣的人,做成甚麼樣的大事,可是蕭唐卻很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