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70章 媼相鈞旨,轉取朔方(2/2)
不得不說這個統軍達二十餘年之久的權宦也的確頗有大將之風,雖然平日童貫周圍不缺僕役下人使喚,可是戎馬歲月練就得他一身強筋健骨,舉手投足間也帶著一股統軍主帥的威嚴氣度。而童貫與行伍官將打交道時日久了,言語也端的直接幹練,他只客套一句,便立刻向劉法問及前線軍情。
「好教童宣帥知曉,自夏軍前番集結重兵猛攻震武城,未將率軍殺至而迫使敵軍退卻之後,未將也已調派人手,接管了傷重的孟知軍把守震武城。這些時日夏軍偃旗息鼓,並沒有甚麼大動作...只不過摯鳥將擊,卑飛斂翼,猛獸相博,弭耳俯伏,夏軍既然調撥數路監軍司兵馬,想必也是打算麻痹我軍,伺機而後發,我軍也須謹之慎之才是......」
劉法先是向童貫見過禮,旋即不卑不亢的向他娓娓報導,可是當劉法那眼角餘光一乜,瞧見廳堂旁邊正襟危坐的高瘦將領,以及在那將領身後恭謹侍立,年紀約莫二十餘歲大的青年將官之後,他的臉色不由得又是一沉。
因為與童貫同處於廳堂之內的那兩個將官同樣是西軍出身的一對父子,一個是官居泰寧軍節度觀察留後、相州觀察使劉延慶,而站在他老子身後年紀較輕的那個,則是現任鄜延路兵馬都監,劉延慶的次子劉光世。
雖然劉法積累戰功,現在又轉遷回熙河路經略安撫使,可是這個劉延慶旋即又官授為鄜延路兵馬總管,劉光世也在鄜延路帥司擔任兵馬都監,明眼人一看便知這是劉延慶、劉光世父子二人經童貫經手而分化了劉法的兵權。更何況劉法統軍許多年,形形色色、性情不一的人物也都見得多了,雖然劉延慶以往與夏軍作戰也比較勇猛,可是按眼光老道的劉法看來,此人色厲內茬、御下不嚴,打順風仗時雖然敢於爭先,卻並不是個能夠打硬仗的驍將。
可是偏偏童貫對劉延慶甚是看重,無外乎也是因為他遵從自己在西軍為尊罷了。
童貫管領軍權,劉法尚需給他幾分薄面,可是對劉延慶他也只是面色冷然著微微點頭,便算是打過了招呼。劉延慶見狀臉上登時也顯露出幾分慍色,只是童宣帥也在此間,矗立在自己眼前的還是在大宋西軍聲名如雷貫耳的天生神將,是以劉延慶雖然甚是不悅,卻也不敢當面發作。而恭立在劉延慶身後的劉光世如今資歷尚淺,在節堂中的又儘是在西軍中位高權重的人物,是以他連大氣也不敢多喘一口,只是站在他老子身後眼觀鼻、鼻觀心,並時不時把眼偷瞄這幾個軍中大員的面色。
只略客套了幾句,劉法便又向童貫問道:「未將奉童宣帥鈞旨前來進見,卻不知童宣帥因何事傳喚未將?」
童貫背負雙手,站在帥案之後,操起洪鐘般的嗓門說道:「劉將軍,如今我部人馬已休整過一段時日,此時也該有所動彈了!咱家蒙聖上恩寵,統管三路大軍北伐,老種小種相公統率陝西諸路西軍部曲築席葦城、奪臧底城,便是蕭唐那軍中後生接管東路禁軍,也曾大敗夏賊左廂兵馬,如今我西軍大軍卻被夏軍以地利之便拒於湟水,而不得寸進。咱家便打算喚你率軍北進,先取朔方,而教據守河湟夏賊首尾不能相顧,以成功業。」
劉法聞言臉上卻驟然變色,他立刻向童貫拱手說道:「童宣帥,萬萬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