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25章 花項虎,中箭虎(2/2)
博州與青州清風山、二龍山相距不遠,龔旺與丁得孫也很清楚青州兩山不壞尋常黎民百姓的生計,專要去剿除冀魯各處軍州治下壓榨良善的惡霸大戶,甚至還有手段兇殘的綠林惡匪。雖說是禁軍官將,龔旺、丁得孫二人卻也十分推崇江湖義氣,他們對那鐵面獬豸全羽的俠義名聲甚是欽佩,雖說禁軍官兵與綠林強人勢不兩立,龔旺與丁得孫在行伍中打踅時日也久,自然也很清楚各處衙門軍司中藏污納垢,少不得有許多骯髒醜陋的齷蹉事,心裡卻也認同很多時候講王法反而沒個公道尋覓,可是那數山共主全羽專要除暴扶弱,他的確能夠管得。
是以龔旺、丁得孫也只盼得能與青州兩山強人之間井水不犯河水,維護博州治下清平安定,是他們的本職差事,青州兩山的綠林兵馬只去攻打其它軍州為禍作惡的惡霸凶寇,龔旺、丁得孫心想又何必節外生枝枉自招惹強敵?
可是如今恁般處境下,卻是箭在弦上、不得不發。
龔旺也嘆了口氣,又對丁得孫說道:「兄弟你也曉得,除了咱們博州官軍,還有大名府、東平府、高唐州這幾處州府之外,把守河北、京東路地界其它軍州的官軍又有多少可用之兵?武將多是怕死貪財的撮鳥,各州縣防禦的官兵又多是老弱虛冒,關支的兵餉多半被軍中蠢蟲剋扣,到那臨陣時節也毫無實用,儘是些虛張聲勢的孬兵弱將。
何況咱們博州又與青州地界不遠,還能調撥誰去?也是那全羽大頭領樹大招風,雖然不曾打破甚麼軍州要地,可是前番掃蕩曾頭市,賺得兩個軍司的團練使反投綠林做了強人頭領,還殺得京東幾處軍州禁軍丟盔卸甲,聽聞前些時日又攻破登州沙門島上的牢城寨子......自然也會惹得些官門中人覬覦,要拿他向朝廷邀功請賞。」
龔旺與丁得孫一邊說著,一邊走進軍寨內兵馬都監所處的營房。營房內正有個面方耳大、相貌端正的青壯將官正於踞案後,那青壯將官身著一襲勁衣,腰間玉帶嵌山犀,正有一股少壯兒郎意氣風發、俊偉豪邁的風度,他眼見是龔旺、丁得孫這兩個麾下的軍將進了營房,便立刻站起身來,說道:「兩位兄弟來的正好,堂邑、博平等幾處縣治下巡檢司軍寨也先後報說近來無事,約莫再過兩三日,我等便可率部去與其他幾路軍州部曲會合。」
博州軍司轄下龔旺、丁得孫二人雖然皆是兵馬都監張清的麾下,只是他們兩個的年紀反倒要比張清大了些,彼此交情深厚,是以也多做兄弟相稱。而此時龔旺與丁得孫眼見張清一副摩拳擦掌的模樣,也不由相互對視一眼,龔旺又先張清說道:「張清兄弟,你倒是要搶著出戰!那青州兩山你也知道不比尋常綠林人馬,有許多奢遮人物在那落腳,青州、登州、恩州等幾處軍司的良將也都反投了那裡大寨,聲勢自然是非同小可,決計不可輕敵。」
張清微微一笑,又道:「我也知道你們二人的顧慮,青州兩山強人確實名聲甚好,可畢竟我等是官軍,他們是強人,身為行伍軍人奉令剿討賊寇,我等又怎能違命不從?都說各為其主、各敬其事,既然與那兩山強人必有一戰,自然也不能有懈怠之心。」
正說著,張清手中不知何時又多出一顆石塊,他一邊揚手拋擲著石子,一邊又道:「也正是因為青州兩山在綠林中的名頭極響,這才能算得上是個建功揚名的大好時機,若是尋常不成器的綠林草寇,也顯不出我的本事來。否則只鎮守這博州一境地方,豈不是辜負了師父傳我這打飛石的本領?」
同是在博州軍司中任職的行伍官將,張清、龔旺、丁得孫三人都是彼此能以性命相托的袍澤摯友,龔旺與丁得孫對張清的本事也極為敬服,可是也很清楚他這個沒羽箭得異人傳授飛石絕學之後一直盼著能在征戰殺伐中一展所長,博州地界出沒的卻多是些蟊賊流寇,自打張清至博州赴任以來一直深感屈沉埋沒。官軍與強人終究勢成水火,此番有機會對青州兩山用兵,張清心說若能以飛石本領捉得他大寨之中幾個名頭甚響的頭領,不正可以在河北、京東地界聲名鵲起,打出自己的名號來?
眼見張清昂揚興起,旋即伸手一揮,又乾淨利落的將拋擲半空的石子扣在掌中,龔旺、丁得孫也都不由暗付道:張清兄弟到底還是年輕氣盛,雖然他那手飛石本事確實奢遮,可是一直以來,也都忒過急於展示自己的本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