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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一六章 救兵的救兵(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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氣沖沖的離開千戶所,胡瀠掀開轎簾,對外頭吩咐道:「去按察司衙門」

轎子在杭州城的大街上穿行,胡瀠臉上的怒氣煙消雲散,只剩下冷冷的笑,他心機深沉、超乎想像,怒氣是做給別人看的,心裡卻早將利害算得清清楚楚,待轎子在按察司後衙落下,轎夫掀開轎簾,便看見一身便服的周新站在院中,還是不苟言笑。

但能出來迎接他,已經說明了他在周臬台心中的地位。

「慚愧,有辱使命。」下來轎子,胡瀠苦笑道:「我只能保那小子平安。」

「已經很好了,」周新伸手相請道:「拙荊下廚備了幾樣小菜,我們邊吃邊談。」

「哈哈,嫂夫人的手藝,那可是一絕」胡瀠大喜笑道。

周新是廣州人,夫人燒得一手絕佳的廣府菜,廣府菜注重質和味,口味清淡,清中求鮮、淡中求美,正合讀書人的口味,向來與淮揚菜並稱。一道白切雞、一盤香芋扣肉、一碗冬蟲草竹絲雞湯,就把胡瀠的胃徹底收買,讓他心中那因為被算計,而產生的絲絲不快,煙消雲散了。

讀書人講得是食不言、寢不語、兩人用過晚飯,轉到周新的書房,又上明前,才轉到談話的氣氛。

「老兄如此盛情款待,」胡瀠坐在周新的書房裡,感覺比坐在千戶所里舒服一千倍,笑道:「莫非是因為良心不安?」

「有何不安?」周新淡淡道。

「若不是你拿王賢作餌,我此刻會在杭州?」胡瀠似笑非笑道:「聽說他被錦衣衛抓去,我軟硬兼施拉上朱九,星夜兼程三天三夜,結果呢?」雖然已經釋然,但提起來還是有些氣。

「他確實被捕了。」周新面不改色道。

「但是今天下午才被捕,你何以三天前就通知我?」胡瀠哂笑道:「莫非老兄未卜先知?」

「錦衣衛會趁著院試拿人,這是明擺著的,」周新不緊不慢道。

「我就不信,你個堂堂浙江按察使,能保護不了個下屬,還得捨近求遠」胡瀠似笑非笑道:「自己不想惹事,卻拉別人來頂缸看老兄渾身正氣凜然,想不到也是個滑頭嘞」

「我確實可以護住他,」周新也不否認,但下一刻,又表情沉重的嘆氣道:「但護得了一時,護不了一世」說著一指窗外,加重語氣道:「只要錦衣衛不打消念頭,他就永無寧日」

「……」胡瀠默然片刻,緩緩道:「老哥不可能為了一個王賢,這樣大費周折?」

「是。」周新也不諱言,點點頭,一字一頓道:「不只有一個王賢面臨危險,還有杭州內外的百萬百姓,同樣身處水深火熱」

「……」胡瀠聞言也是一黯,低聲道:「錦衣衛在杭州鬧得確實不像話,我在浙南都時有耳聞。

「不是不像話,是聳人聽聞」周新陡然提高聲調道:「錦衣衛浙江千戶所,在杭州正式開張也才倆月。抓捕的官紳百姓便超過六百人平均每天都要抓十幾個遭殃的又豈是這單單六百人?還有他們的家庭六百家統統抄家損失達幾百上千萬兩之巨」他越說越激動,那張萬載寒冰般的臉上,寫滿了刻骨的痛心:「期間有多少女子被姦淫,多少無辜被殺害這一筆筆用血淚寫成的訴狀,在我的按察使籤押房裡摞成了山」

「真得?」胡瀠一聽,頭皮都炸了。

「我已經秘密調查良久,兩月來的案子,一樁樁都已記錄在案,你隨時可以調閱。」周新沉聲道

「不用,我信……」胡瀠怎麼可能不信周新的話?倒吸口冷氣道:「我只知道他們在杭州胡作非為,卻不知道已經到了這種人神共厭的地步」

「好一個『人神共厭,,說得太恰當了」周新擊節,眼神熱烈的望著胡瀠道:「潔庵乃天子欽差,代天巡狩,眼見這浙江之地,已成人間鬼蜮,豈能不上達天聽?」

「呃…」胡瀠心說,果然是要借我這張嘴用用,面上卻不動聲色道:「老兄是一省臬台,行事與都察院同,何用他人代奏?」

「潔庵莫以為我還存了明哲保身之念,」周新肅容道:「俗話說,在其位,謀其政我為一省臬台,拼卻性命,也自當保一省平安,如今浙江一省黎民塗炭,綱常倒置,我豈有置身事外的道理?」

見周新滿腔忠義之氣,胡瀠也肅容道:「是我出言輕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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