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五五章 民心(2/2)
「皇上有旨,刀下留人皇上有旨,刀下留人」
極有節奏的聲浪滾滾,徹底籠罩刑場上空,壓住所有其它聲音,只剩下『皇上有旨、刀下留人,八個字,在場中反覆迴響著
朱高煦和紀綱終於齊齊變了臉sè,紀綱大聲朝手下下令,要他們控制局勢。可是錦衣衛縱使凶神惡煞,這時也是束手無策。因為所有人都在吶喊,他們根本不知道到底該抓誰?人群又沒衝擊法場,他們更不能動刀動槍,只能徒勞的揮動皮鞭,恫嚇百姓道:「都閉嘴,都閉嘴」卻旋即被十倍百倍的聲浪淹沒了……
「快動手啊你」朱高煦朝行刑台上的刑部尚書劉觀大喊道:「愣著於什麼?」
那邊劉觀卻指著耳朵,使勁搖頭,意思是噪音太大,我聽不清啊
邊上紅布纏頭的劊子手,可能是殺人殺成傻子了,抱著明晃晃的鬼頭刀,悶聲道:「部堂,王爺好像說,讓咱們動刀。」
「我先剁了你個夯貨」劉觀狠狠瞪那貨一眼,嚇得他縮起脖子不敢廢話。劉尚書自然是在揣著明白裝糊塗,就算他不是tài子dǎng人,但能當上尚書的人,豈會不知道犯眾怒的事兒不能於?
既然如此,他索xing把人情賣到家,低聲對跪在一旁的周新道:「賢弟,我就是拼了烏紗不要,也幫你拖到太子到來」
周新臉上卻沒有半分歡愉之sè,反而痛苦難掩。
「怎麼?」劉觀驚奇道。
「求仁不能,取義不得。皇上不讓我死,我反倒成了沽名釣譽之人。」周新說到這時,聲音已經哽咽了:「況且,按照《大明律》,偽造軍令罪在不赦,我不死,法典何在?」
「你要是當著太子這麼說,那就真是沽名釣譽了。」劉觀嘆氣道。
「是啊……」周新深深喟嘆一聲,痛苦的閉上眼睛,不再說話。
「怎麼辦?」見局面已經失控,紀綱面sèyin沉的望著漢王,「一不做二不休?」
漢王卻黑著臉看著人群,心裡有自己的算盤。紀綱是人見人懼的特務頭子,自然不怕犯眾怒,自己可是以儲君之位為目標的,豈能圖一時之快,當眾於那種倒行逆施的事兒?平白落了罵名
是以沉吟許久,他始終沒有下令,只是緊咬著牙關,眼睜睜看著山呼海嘯的人群,從中間分出一條通道看著他的大哥、大明太子殿下朱高熾,一瘸一拐的出現在眼前。
你不得不佩服jing神的力量,在萬人助威聲中,朱高熾像是被注入了無窮的力量,竟比之前狀態要好很多。事實上,他整個人都處於亢奮狀態,一步步走到刑場zhong yāng,然後丟掉拐杖,用自己的力量站定。顫巍巍從懷裡摸出那片黃綾,雙手高高舉起
一個鮮紅的字,便出現在眾人眼前,觀者如風吹麥浪一般,匍匐下跪,口中高呼萬歲
圍觀的百姓跪下了,守衛的錦衣衛跪下了,就連劉尚書、漢王和紀綱也跪下了。刑場內外,所有人都跪下了,只有太子高舉著那個字,挺立在天地zhong yāng
「皇上萬歲萬歲萬萬歲」
「太子千歲千歲千千歲」
百姓們反覆的高呼著,這是他們誠心誠意的呼喊,非如此不足以表達他們的激動喜悅
朱高煦和紀綱卻半分欣賞的興趣都欠奉,但兩人終究非常人。從高台上下來的功夫,已經調整好了情緒,至少表面上看不出什麼。兩人走到太子面前,朝他拱拱手,朱高煦哈哈大笑道:「可急死我了,大哥終於還是按時趕到了」
朱高熾點點頭,面sè慘白的笑道:「為兄一步也走不動了,還不來扶我一把。」
朱高煦忙扶住他右臂,東宮的太監扶住太子的左臂,卻險些沒扶住,只見朱高熾的雙腿都在打顫,確實已經拖不動步了。不過管他呢,現在就是癱倒又何妨?
太子的車駕行駛進來。朱高煦和幾個太監架著太子往車上去,他在兄長耳邊輕笑道:「大哥今ri真是風光啊。」
「也得感謝賢弟。」朱高熾樂呵呵道:「要不是你幫忙,我也沒這個露臉的機會。」
「呵呵……」也不知太子是諷刺還是什麼,反正朱高煦的鼻子都快氣歪了。
那廂間,紀綱帶著錦衣衛一撤走,王賢等人便湧上行刑台,無數雙手把周新抓起來,拋在空中,然後接住,然後再拋,再接,歡笑聲直入雲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