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四八章 戛然而止(1/2)
見王鎮撫勢如破竹、攻無不克固然過癮,但對堂下的觀眾來說,美中不足的是,審訊從開始到現在,一直是王鎮撫在唱獨角戲。而眾人期待中江南四大訟師之一的莊夫子,與年輕的主審官針鋒相對、鬥智鬥勇的場面,竟一直沒有出現
現在眼看著大局已定,莊敬竟還立在月台上,沒有要進去講話的意思,這讓觀眾們暗道可惜,似乎是沒機會再一睹當年訟王的風采了。
看熱鬧的急,當事人自然更急,莊敬也萬沒料到會是這麼個局面。到這會兒,他自然看明白王賢的玩法了,原來那蘭草兒告狀只是個幌子,他壓根就不是要審問張狗子是否殺人,他的目標是張春,他要查的是北鎮撫司是否造假
莊敬心裡這個恨啊,王賢這廝從一開始,就沒打算和自己斗,他先是虛晃一槍用一番言語震懾住自己,然後就把自個晾在一邊。王賢在堂上越威風,他在堂下就越像個笑話……他何嘗不知,如今本方都把希望寄托在自己身上,可自己被王賢拿話吃得死死的,只要王賢一刻不審問張狗子,他就一刻也沒有開口的機會,只能活活憋到內傷。
大堂上,王賢已經全盤掌握主動,這首先得感謝呂郎中的夫人劉氏,是這個女人兩年間默默的追查,才讓他手裡有足夠的牌出。再就得感謝老爹的指點,制定了這套你打你的、我打我的的策略,才能輕易廢掉對方的最強手,將堂審牢牢掌握在自己手中。
「李副鎮撫,你還有什麼話好說?」王賢目光炯炯的看向李春。
「我無話可說,我什麼都不知道。」李春搖頭道。
「這麼說,你對李狗子的舉動毫不知情了?」王賢冷聲問道。
「確實不知情,」李春搖搖頭道:「狗兒是我最疼愛的侄兒,我還指望他將來傳我李家香火呢,我是萬萬不會把他往火坑裡推的。」
「鐵證如山,你還敢狡辯」王賢雙目如電道。
「我說了,確實不知道是怎麼回事兒。」李春依舊搖頭道。
「把他給本官弄醒」王賢能容許張狗子裝暈,卻不能容許李狗兒裝暈,不然這個案子怎麼審下去?
紀綱還來不及阻攔,朱九爺便躥步上前,在李狗兒的肩井穴上重重一拿。肩井是人體大穴,一旦被拿,全身如萬劍穿刺,李狗兒哪裡還能忍得住,當即痛得哇哇大叫起來。
「你再暈啊。」朱九爺的鐵掌在李狗子背後遊走,冷笑連連道。
「不敢了,不敢了」李狗兒嚇壞了,趕忙大聲求饒。
「那就招吧」朱九爺哼一聲,依然立在他身後。
「你為什麼要偽造證物?」王賢沉聲問道:「又為何要掩蓋張鐵匠的死因
「我,我就是……」李狗兒心裡是害怕,但有紀綱、李春、莊夫子在場,他還是有恃無恐的。剛才裝暈的時候,叔父的話他都聽到了,便一橫心,竟把責任一股腦攬下道:「看我叔父為這個案子焦頭爛額,心裡十分難受我叔父待我如同親爹,親爹有事,我這個兒子當然要想辦法幫幫他了便自作主張找到張鐵匠,讓他打造一把匕首,作為證物讓我叔父交差後來又怕張鐵匠走漏風聲,便把他滅口了」
李狗兒此言一出,堂上堂下又是一片譁然,一直黑著臉、閉著眼的紀綱,兩眼終於睜開一條縫,露出激賞的目光。那邊的李春更是已經眼裡含淚,心裡默叫好兒子,……
對李狗兒這個舉動,王賢也頗有些意外,但此刻擴大戰果才是正辦,他沉聲追問:「這麼說,所謂的兇器是你偽造的了?」
「是……」李狗兒咬牙切齒道。
「那所謂的贓物……」王賢問道。
「也是我弄出來的。」既然已經背了一口黑鍋,李狗兒也不介意再背一口了,「我按照張狗子報失的單子買齊了樣數,裝在包袱里買到齊家午後的大槐樹下,然後再引著同僚把東西找出來」
「……」聽李狗兒在那信口胡扯,王賢忍不住眉頭微皺,他這次第二個的目標,是想把李春搞掉,但要是李狗兒把責任全擔下來,李春不過是個失察之罪,又有紀綱保著,還真動不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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