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零七零章 同黨(1/2)
林清兒在王賢懷中,先是飲泣,旋即哭得越來越厲害,肩頭如風中楊柳,顫抖的讓人心疼。
王賢緊緊抱住病弱的妻子,心裡的內疚翻江倒海,淚水奔涌而出,怎麼止也止不住。
夫妻倆抱頭哭了好一陣,林清兒才稍稍從百感交集中回過神來,回頭對身後的玉麝道:「佑兒呢?」
玉麝一邊抹淚,一邊扯一下身後,一個粉雕玉琢的小男孩,才怯生生探出頭來,看看林清兒,又畏懼的看看王賢。
「佑兒,爹爹回來了,快過來啊!」林清兒招手讓小男孩過來。
小男孩卻愈發使勁的往玉麝身後藏,小聲道:「我不認識他,我怕……」
「你不是整天吵著要找爹爹嗎?快叫爹爹啊!」玉麝看到王賢神情明顯一黯,趕忙將王佑拉到自己身前,連聲催促起來。
小男孩的腦袋卻搖成撥浪鼓,催的急了,嘴一咧,就要哭。
「別為難他了……」王賢低聲說道:「我離開南京的時候,佑兒還不會走道呢,轉眼一年半,肯定不記得我了……」說完鼻頭又是一酸,好在今天眼淚一直不斷,倒也沒什麼丟人的……
王賢一家人,就像要把一輩子的眼淚,都在今天流完一樣。轉到屋裡說話時,沒幾句便又勾起了一家人的淚水……
劫後重逢的喜悅,混著淒悽慘慘的淚水,讓人五味雜陳,悲喜難明……
直到躲在林清兒懷裡的王佑,伸出奶白奶白的小手,輕輕擦拭著母親的淚水,奶聲奶氣道:「娘親乖,不哭……」
「是啊,咱們一家人好容易團聚,應該高興才是。」王賢強顏歡笑,心中卻一痛……林清兒病成這樣,顧小憐生死不知,一家人的未來籠罩在叵測的命運下,都讓他的心情無比沉重,但他必須振作起來,為妻兒家人撐起那片天來……
一家人剛剛止住哭,周毅通稟說魏源和儲延來了。
「哦……」王賢微微吃了一驚,這個時候來自己府上的,可都是真愛啊。魏源還好說,是自己的老師,就是不上門也撇不清干係。儲延這貨膽小怕事,怎麼也跟著來了?
「官人,我們在濟南這段時間,多虧老師和藩台大人看顧照拂,東廠的人才不敢輕舉妄動……」看到王賢眼中的疑問,林清兒輕聲說道。
王賢點點頭,起身道:「於情於理,我得先見見他們。」
「嗯。」雖然捨不得王賢再離開視線,林清兒還是乖巧的點了點頭……
王賢轉到客廳,便看見身穿便服的魏源和儲延立在那裡。魏源看到王賢,眼圈也是紅紅的,但畢竟是老成持重的幹吏,還不至於哭出來……
「老師……」王賢跪在魏源面前,施以大禮。
「好,好……」魏源終究還是忍不住鼻頭一酸,使勁攥著王賢的胳膊,才控制住眼眶裡的淚水。
「儲大人……」王賢又向儲延施禮,儲延趕忙躲開,連聲道:「使不得使不得!」
儲延和魏源一左一右拉起王賢,三人在炭盆旁落座,一時竟不知從何說起。
「漢王到現在,還沒消息嗎?」儲延試探著問道,打破了沉默。
「沒有……」王賢搖搖頭。
「哎……」儲延和魏源忍不住嘆息起來,漢王失蹤到現在,已經近半月了。稍稍理性判斷,也知他沒有生還的可能了。
「哎,是我連累老師和儲大人了……」王賢喟嘆一聲,歉意的看著兩人,不管儲延之前是什麼立場,如今都會受到自己的牽連。而且儲延和魏源又不像自己和柳升,多多少少還有自保的本錢,很有可能成為朱棣最先發泄怒火的對象。
恐怕這也是儲延此刻不避嫌疑,踏足萬竹園的原因。
「事到如今,還說什麼連累不連累,」儲延苦笑道:「同舟共濟,同舟共濟吧……」王賢猜的沒錯,儲延通過京里的關係打聽到,御史台已經開始密集上,彈劾山東官員玩忽職守、庸碌無能,是導致白蓮教之亂的根本原因,要求皇帝予以嚴懲。而當初山東的三大憲,他是僅存的一個,真要治罪,自然首當其衝。
山東出了這麼大亂子,儲延也沒想過能逃脫罪責,但他擔心朱棣會趁機發作,自己一家老小的性命會不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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