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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六十五章 揭裱(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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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韶山道:「求什麼助,互相幫忙吧!拿出來看看。」

研究古董的,其實都涉獵很廣泛,只不過專注的重點不同,只能說他們是一方面的頂級專家,其他方面也許只是愛好。

劉韶山雖然不能名列三山,但他這座山在他專業領域也是很厲害的,高大山專攻銘文篆刻,而他是青銅器加銘文,要不是兩人專業近似,他也不會被高大山壓了一頭。

可以說,劉韶山老爺子在他的專業領域之內的成就,一點也不比三山差。

「聽說昨天你差點把高大山他們的臉打腫了?」一邊看著大兒媳婦擺弄那幅畫,劉韶山一邊樂呵呵的道。

「交流,我們只是互相交流一下,我哪敢跟那些老爺子較真。」韓孔雀道。

劉韶山道:「你這齣手可夠狠的,聽說連王桂山那老東西的看家寶、命根子都贏來了?」

「您老說的是那塊子岡玉牌?」韓孔雀笑著問道。

「對,就是那玩意,那可是個好東西,仔細珍藏著吧!以後當做傳家寶都足夠了。」劉韶山道。

韓孔雀笑著沒有再說什麼,他已經被胖劉嫂子的動作吸引了。

張淑萍確實很專業,看她有條不絮的擺弄那幅畫,雖然動作輕柔,但輕易就能看出,她心有成竹,要不然,揭畫還真沒有幾個人敢做,要知道,這一不小心,可是就能毀掉一副名作。

這次可是揭畫,揭畫是已經裝裱後的國畫,由於種種原因(破損、受潮等等),要重新裝裱。

揭畫首先要將舊畫平鋪,用水將其浸透,上面覆蓋一些宣紙使其濕的均勻,過一段時間,用鑷子將紙一層層揭起,然後重新托裱並將原畫的缺點補上。

這副簪花仕女圖的左邊和右上角統統是留白,占去整個畫面近三分之一。

在空白的地方,就是任伯年的留款和鈴印,張淑萍就是從這邊動的手,如果有可能。只動這邊,是最簡單的。

如果只是這邊一角的問題,其他地方就可以不動,這樣既可以節省時間,又可以儘量保存畫作的原狀。

就在按步驟揭洗的過程中,意想不到的事情發生了。

淋洗時尚未發現異常,在塗上揭洗藥液悶畫的過程中,畫面留白部分,竟然不規則地泛出來幾處紅顏色,並且有逐步擴散的趨勢。

張淑萍馬上終止操作。吸乾水分。認真觀察。

不論裱新畫還是揭舊畫,最怕的顏色就是「洋紅」,比如楊柳青年畫中小孩臉頰上的那種洋紅,泛色最厲害。有幾層能透過幾層。遇到了。要格外小心。

顯而易見,此畫泛出的即為洋紅。

現在泛色被止住了,那麼。洋紅從何而來,莫非被遮蓋住的下面有洋紅?

張淑萍抬頭四顧,滿臉困惑地看著韓孔雀,他不是說下面遮擋的是鈴印嗎?

韓孔雀突然一個念頭閃過,莫非畫下有畫?不止是鈴印?

韓孔雀把他的想法一說,張淑萍不再猶豫,她拿起鑷子,從一個角上試揭。

馬上得到了印證:從上往下數,共有五層紙,第一層得二層都是白紙,到了第三層,才是《簪花仕女圖》的畫心紙,第四層是它的托心紙,第五層是很厚的一張圖畫紙。

既然上面的紙只是白紙,所以張淑萍也就不管洋紅,反正那張白紙上只有留款和鈴印,這些已經是不要的東西,就算被洋紅全部污染了也沒什麼,所以張淑萍照樣悶,只不過悶的時間儘量短些,避免泛出更多會壞了下面的畫。

揭下第一張白紙,下面的情況已經能夠看得出來,下面好像花了一朵花,所以才會有洋紅出現。

重新塗上新藥液,繼續悶第二張,第二張是一張圖畫紙,因為厚厚的圖畫紙很可能擋住了藥力的下滲,下一步就是揭去圖畫紙。

隨著揭裱工作一步一步地展開,證明張淑萍的做法是高明的,她他工作起來有條不紊,從容不迫,絕對具有大家風範。

要知道,這可是價值上百萬的一副名畫,如果操作不好,很容易就毀了,如果沒有好一點心理素質,還真是不敢下手。

揭畫的最後一步最讓人激動,下面的落款和印章先一點點顯露出來,作者的名字我們都十分熟悉,其知名度與功力比任伯年要高許多。

再往下揭,一幅完整的《簪花仕女圖》赫然顯現在他們面前!

洋紅色正是這幅畫右上角的牡丹花上的。

下面的鈴印、牡丹花被很厚的圖畫紙隔開,原因正是當初裝裱者擔心顏色泛出而採取的措施。

看著,春愁怎畫的鈴印,韓孔雀等人面面相覷。

「這是張大千的仕女圖?」胖劉雖然不學無術,但近代名家他還是知道的,這春愁怎畫正是張大千早年所用的鈴印。

張大千擅繪畫,喜好畫荷花及工筆人物,獨樹一幟,畫作的特色很明顯,與齊白石有「南張北齊」之譽。

20世紀50年代張大千棲身海外,其間居巴西17年,1976年移居台灣,張大於詩、書、畫、篆刻俱精,尤其他開創了淡墨潑色山水流派,推動了現代中國畫藝術發展,是中國傑出的藝術家。

如果這些畫全部是張大千的,那這次韓孔雀可真的是撿到大漏了。

一副畫,也許還有可能是偽作,但隨著第二幅,第三幅揭開,所有人都已經能夠確定,這是張大千的仕女圖了。

張淑萍指著剛揭開的一幅畫道:「這是一副《梅花仕女圖》用圓勁方折的線條,表現出仕女的清秀纖細,作為背景的梅花則用沒骨法暈染,在一種迷濛中映襯出仕女的秀雅清麗,和第一幅的牡丹相比,這幅圖中的梅花一點比不那副差。」

等揭開的二仕女圖,署款:「乙亥之十二月十二日吳門網師園坐雨寫,大千居士張爰。」

乙亥年是1935年,張大千已經成名,且是其十分活躍的階段,這一時期他留有大量的詩文,畫作。

下面還出現了鈐印:「張爰之印、大千居士、大風堂、摩登戒體」。

「你看這幅圖,唐風濃郁,這肯定是20世紀40年代初的敦煌之行後,使大千的藝術風格發生了很大變化,才有了這種精品出現。」劉韶山道。

「張大千的畫,為什麼要用任伯年的落款來掩蓋?」胖劉問出了所有人的疑惑。

「如果我沒看錯,這些畫,應該是在動亂年代流失出來的,這應該是張大千以他的前妻楊婉君為模特做的畫,這些畫在動亂時期失蹤,沒想到會這樣保存了下來。

至於得到這些畫作後,那人為何會用任伯年的款掩蓋張大千的款,我們無從查考,也許有朝一日,你們能夠了解清楚事情的原委。」劉韶山道。

得到了劉韶山的提示,韓孔雀立即恍然大悟,怪不得他在看到這些畫的第一眼就感覺不對。

任伯年在人物肖像畫上確實成就不凡,但他跟張大千相比,特別是在仕女圖上,任伯年還真是不行,所以韓孔雀在看到畫工那麼精湛的仕女圖之後,立即開始懷疑,這到底是不少任伯年的作品。

所以,他第一時間就發現了留印之處的異常,只不過誰也沒有想到,這下面掩蓋的,居然是張大千的鈴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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