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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九十一章 甘露寺(二)(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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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向東道:「這也不怪他們,有些戲確實太長了,動輒好幾百句唱詞的,那誰吃得消啊。不過也有那種一句話唱詞也能唱錯的主兒。」

「啊?」薛果有些驚訝。

何向東配合著京劇念白唱著說道:「有這麼一齣戲,叫《法門寺》,裡面有一句唱詞是『法門寺的和尚迎接千歲』,結果人家一上場,就給忘詞兒了,來了一句『法門寺……千歲迎接和尚』,好嘛,這一下子把其他人都說成和尚了。」

薛果也道:「嗨,這事兒鬧得。」

何向東笑道:「這都真事兒,忘詞也是常事,反正忘什麼的都有,還有上台忘記戴髯口的呢,髯口就是京劇老生帶的那大鬍子。」

薛果卻不信了:「這不會,你要說別的我信,這髯口怎麼可能會忘,這是掛在臉上的,沒掛好人家能不知道啊?」

何向東道:「那也保不齊有些來不及沒掛的,以前梨園行就有一老前輩,當年就出過這事兒。」

薛果問道:「怎麼呢?」

何向東解釋道:「那出戲叫《甘露寺》,是《龍鳳呈祥》裡面的一段兒,那位爺是唱老生的,唱魯肅,本來都好好的,後來這位爺見台上演的慢,他就先出去溜達一圈了。」

「啊?」薛果傻眼了。

何向東一拍手道:「結果要死了,他剛回來就得要上場了。」

「唱詞裡面有這樣一句話。」何向東學唱京劇:「周瑜唱『眾將官!隨領本督追趕劉備去者!』這魯肅應該叫板『且慢哪!』叫完了,鼓師開一個四擊頭的鼓『大台,吭吭!才嘟吭才吭!』然後魯肅跟著鼓點上場。」

薛果點頭:「沒錯。」

何向東道:「本來沒事的,可是這人回來遲了啊,眼瞧著台上周瑜都要唱完了,他還沒換衣服呢。」

薛果無奈拍手:「好嘛。」

何向東道:「他也急了,趕緊勒水紗,系網子,穿胖襖拿官衣兒,登彩褲穿靴子,這紗帽拿過扣上,瞧著鏡子,剛要系帶兒。周瑜這末一句就出來了『眾將官,隨領本督追趕劉備去者!』」

「他一聽,完了,要叫板了,他當時就大喊一聲,『且慢呢』。也正好就著這個功夫趕緊把腰帶系好了,鼓師見叫板好了,就開始擊鼓了。大台,吭吭!他也就著鼓點出來了。觀眾一見全傻了。」

薛果問道:「怎麼呢?」

何向東道:「沒帶髯口啊,這是熟戲啊,大伙兒都熟悉的。」

「那可不。」

何向東把京劇身段也用上了:「可那位爺不知道啊,他以為自己是帶著髯口的呢,還在台上走著。唱周瑜的那人可傻了,這孫子在幹嘛呢。」

觀眾再笑。

「那人還有一句唱詞呢。」何向東用上了京劇身段了,唱腔也是極為老道:「明明知道劉備呀走,都督苦苦做對頭哇,凡事若不早料就,中計方知失智謀啊,急急忙忙進帳口,見了都督說從頭哇。」

又來了一句念白:「啊,都督,那郡主與劉備回荊州乃是正理,你將他趕回是何因由哇?」

「好。」觀眾叫好。

何向東道:「這周瑜啊,也有一句正詞兒。」

薛果問道:「這是?」

何向東念白:「將他趕回,囚死東吳。」

何向東緊接著道:「這是周瑜的正詞兒,不過他沒唱,關鍵是上來這人沒戴髯口啊,這人就不是周瑜啊。」

薛果問道:「那怎麼辦呢?」

何向東繼續用京劇念白:「周瑜就唱了『你是何人,為何闖進大帳』。那位爺還氣呢,還問我是何人,敢在台上擠兌我,我非得給你露一手不可,他剛一捋髯,要死了,發現是空的,當時就傻在台上了。」

薛果道:「那可不嘛,沒戴髯口,這都是舞台事故了,要是台下觀眾起鬨就麻煩了。」

何向東道:「觀眾都等著看熱鬧呢,看看他們台上怎麼處理的呢。」

薛果無奈道:「嗬,那也是真夠壞的。」

何向東道:「是啊,他們就等著看那演員死在台上呢,要說那位爺也是真有急智,當時就唱『我是魯肅的兒子啊』。」

薛果都傻了:「兒子啊。」

「這不沒帶髯口嘛,可不就兒子了嘛。那魯肅接話也快。」何向東繼續用京劇念白,「看你小小年紀,要你無用,喚你爸爸前來。」

「噗。」觀眾笑噴出來。

何向東繼續道:「得令啊。人家扭頭回去了。」

「啊?」薛果傻眼。

底響,結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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