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二章 吐字發音(2/2)
陳義坊現在每天都在向文社演出,下午場基本上就是靠著他們三個人撐著了。一般是開場郭慶先唱一段快板,然後陳義坊和範文泉兩人說一個對兒的,範文泉再一個人說一單口,再陳義坊和郭慶兩人說一對口的,最後三人來一群的。
下午場演完,三人累得都快散了架了,結果晚上都還有一場。也幸好三人的基本功都很紮實,不然肯定得累趴下了。
相聲裡面的基本功可不僅僅值得是說學逗唱這些東西,還有吐字發音,發音從哪裡發是有講究的。從喉嚨發音的,響亮,但易累易渴,總要喝水,一場說下來,肚子裡面水已經開始晃蕩了,而且說多了第二天嗓子得啞。
也有用胸口發音,胸口發音更累,觀眾離的遠就聽不見了,離的近了又覺得吵得慌,而且這種發音對演員身體損傷很大,幾年說下來就要廢了,說不定在台上說一半吐血都是有可能的。
最好的方式是丹田發音,觀眾離得遠也能聽得見,離得近也不覺得吵得慌,而且演員說的也自然,使活兒很輕鬆。所以懂得發音的相聲演員在說話的時候,你往他肚子上一摸,從丹田一直到喉嚨,這一條塊是硬邦邦的。
舊社會的時候,常家人的連興茶社也演出相聲大會,八到十個相聲演員,從中午一直說到晚上,中間不停歇,都是倒著班吃飯喝水上的。
平均每人逗哏五次捧哏五次,隨時準備上場逗、捧、膩縫、說單口、唱太平歌詞、唱數來寶、唱快板,每天都在過度使用嗓子,這要是不懂吐字發音的方法,不出兩月就廢了。
忙活了一天,陳義坊拿了今天的出場費就回去了,何向東在錢方面從不拖欠,今天票賣出去了,晚上請來的演員費用就跟他們結了。
陳義坊也是坐著地鐵回家的,還轉了一趟公交車,他來向文社說相聲倒不是單純為了錢,只是因為愛相聲,現在退休沒事情干,閒得慌,又有一個說相聲的地兒,還能掙錢,多好的事兒啊。
就是累了點,不過也沒事,自己還沒老,身體也健碩,完全能說,要是再過些年,那就真的有些吃不消了。
九點多了,陳義坊才到家門口,單位分的福利房,在胡同最裡頭,公交車站是在胡同口,他剛下車,現在已經到夏天了,晚上也有不少老年人在胡同裡面乘涼聊天。
這不在胡同口就坐著一個老頭搖著蒲扇坐著,昏黃的路燈也照不清他的樣貌,陳義坊只知道老頭是剛搬過來的,也是老北京人,其他的就不熟了,平時見面也是點頭打個招呼而已。
老頭也看見陳義坊了,搖著蒲扇,說了聲:「回來了啊?」
儘管離的有些遠,陳義坊還是感覺那人的聲音像是在耳邊響起來的一樣,每一個字都送進了耳朵裡面,他笑了笑,說道:「是啊,回來的有些晚了,老爺子還沒歇著去啊?」
老頭笑笑:「快了,快了。」
陳義坊道:「那我先回了。」
老頭點點頭:「去吧。」
陳義坊點點頭,也就往胡同裡面走去了,昏黃的燈光拉長了他的身影,老頭一個人坐在門口的身影顯得有些孤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