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三章 歡喜蟲兒(2/2)
薛果驚愕道:「不給啊?」
侯三爺揮揮手,打斷兩人的談話,對何向東道:「去你們園子沒問題啊,說實話,我也想去你們園子裡面感受感受呢,看看有沒有不一樣的感覺。」
何向東頓時大喜過望,前面那個要求他是隨口提的,沒想到侯三爺這麼爽快就答應了,他急忙道:「那敢情好啊,您要是去了,那票肯定都賣瘋了。」
侯三爺笑著道:「別介,不同場合不同表演,我能不能在你們園子裡面把活兒使好了,這還不一定呢。」一頓,他又問道:「你們園子裡面是什麼哏都往上用的吧。」
何向東點頭道:「基本上是這樣,劇場裡面限制比較少。」
聞言,侯三爺微微嘆了一口氣,說道:「你師父當年就是堅持把能逗別人笑的哏都留下來,改進小組這邊卻要淨化舞台,砍了不少東西出去,這矛盾就有了,唉,你師父的性子又是寧折不彎的。」
這麼多年了,對這一段過去何向東其實也了解不少了,他問侯三爺:「那您是怎麼認為的呢?」
侯三爺深深看了何向東一眼,眼中意味深長,他道:「咱們說相聲的不容易,你這個哏太俗了,觀眾聽了是哈哈大笑,但是笑完過後,他們會罵你這個人俗。你弄的太高雅的哏,就很難響了,尤其是一些水平不夠的演員,他們根本掌控不好,這裡面的尺度拿捏其實很難。」
何向東自嘲一笑,他在民間賣藝多年,其實看的比侯三爺還要清楚:「不止是相聲,喜劇都是如此,你要逗人發笑,怎麼逗,你要把丑的那一面展現出來,要讓觀眾看見台上演員的醜陋,但演員自己卻不知道丑,反而自以為美,這樣才好笑。你演員全都在台上朗誦詩歌誰笑的出來?你一個人念錯,大伙兒都笑了,但是這演員不就丑了嘛。」
何向東一聲長嘆,自嘲味道更重:「說的難聽一點,咱們做喜劇的都是在糟踐自己,人家演小品的,觀眾知道他們在表現人物,都知道他們笑得是人家表演出來這個人物丑,而不是演員丑。咱們說相聲的,用自己來表現人物的,這觀眾就覺得咱們相聲演員丑了,他不會想到是你扮演的這個人物丑,這道理跟誰說。」
侯三爺和薛果都沉默了,都是這行人,這裡面的道理誰不知道呢。
何向東搖頭一笑:「幹這一行是不易啊,人家演員演幾場電影就成大明星了,觀眾都喜歡瘋了,家裡全都是他們的海報什麼的。可是咱們干喜劇的呢,誰家裡貼咱們了?老先生說得好啊,咱們就是觀眾駕前歡喜蟲兒。你把人家逗樂了,人家回過頭來還要罵你。」
「現在做喜劇的香港不是有個很出名的演員,叫周星馳的,現在北京城鋪天蓋地都是他的盜版碟,我有一個徒弟,還拿著零花錢去偷偷買碟回來看。人家知名度高吧,腕兒大吧,可是誰又那他當歌星影星那樣崇拜呢,那樣看待呢?喜劇這一行啊……」
何向東苦笑。
其實周星馳當時情況的確如此,90年代他就已經大紅,無論港台還是內地,鋪天蓋地都是他的碟片,他的無厘頭搞怪風格很受歡迎。
但就連他自己也說,香港人都在看我影片,但是看完之後都在罵我是個衰人。90年代特別流行貼明星海報,但買海報的地方都是賣四大天王,小虎隊啊,還有還珠格格之類的,周星馳的卻一張沒有。
在當時社會主流觀點看來,弄喜劇就是瞎胡鬧,不是一件正經的事情,所以很多八零後九零後都是躲著父母偷偷看的,也不敢跟別人說自己崇拜一個喜劇演員,因為這是一件丟人的事情。
這是社會的大背景,當時的價值觀就是如此,喜劇演員根本不受重視,連星爺都是如此,更遑論他人了。
這一直要持續到八零後九零後這批人的長大,還有網際網路的興起,讓這些喜歡喜劇的人有了一個交流的地方,再加上娛樂業的興起,喜劇不再讓人感覺是一件不正經的丟人的事情了。
那時候大環境也變了,喜劇的真正振興離不開網際網路的,《大話西遊》的真正爆紅不也正是因為網絡嗎。
而星爺此人,憑藉他之前打下的深厚底蘊,在眾多看著星爺電影長大的年輕人交流之中,星爺逐漸成為了神一樣的人物,乃至到後來成為華語電影裡面最具票房號召力人物,沒有之一。
喜劇不易,相聲更不易,從事相聲的藝人最是不易,但願他們一切都會變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