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四章 寶嗓(2/2)
到正題了,何向東拿起桌子上的手絹,捏在手上扮坐舊時女人拿在手上的手巾,身段微微一扭,臉上媚態百生,那骨子女人的嫵媚勁兒一下子就出來了。
「嘩……」台底下的觀眾全都嚇一跳,這也太像了吧。
儘管不是第一次見了,吳金還是嘖嘖稱讚道:「您這架勢可比女人還像女人。」
他們哪裡知道何向東這些年輾轉江湖吃的苦頭,經歷的事情多了去了,曾經沒飯轍的時候就跟著一個評劇班下鄉唱過戲,他就扮過旦角,那身段絕了,就拿現在來說,給何向東補上妝,他就能直接上台唱戲了。
何向東扭捏作態,用尖細柔媚的女聲嬌聲道:「哎呀,姐夫,不要舔那裡……啊……不要,不要啊,那裡髒……我姐快回來了,不要啊……啊……」
「咦……」觀眾臉色很精彩,紛紛發出肉麻的聲音,都笑得停不下來了。
吳金臉色都變了,驚道:「我這是在幹嘛呢?」
何向東繼續用尖細柔媚的女聲道:「啊……不要舔……啊……那是馬桶……髒……」
吳金一怒推了何向東一把,罵道:「我去你的吧。」
底響了,觀眾爆笑,這個小段結束了,兩人沖觀眾一個鞠躬就休息了。
這裡也沒什麼前台後台,留給他們的也就一張靠牆的小桌子,何向東拿起一塊毛巾就往臉上脖子上擦去,這天太熱了,身上都是汗。
一把扯開大褂上面的紐扣,身上那件小汗衫也濕透了,自從出道以來不管是颳風下雨天寒地凍,還是烈日炎炎,只要是正經說相聲,何向東是必須要穿大褂的,這是他這麼些年來的堅持。
吳金也熱得夠嗆,脫了大褂,拿著濕毛巾在身上一通擦,又拿起涼水咕咚咕咚管灌下去半壺,他道:「這天真是熱到邪乎了啊。」
何向東也道:「是啊,這天是真熱啊,一點涼風都沒,這吊扇吹出來的風也都是熱的,我都快吃不消了。」
吳金拿起扇子往身上大力扇去,說道:「都說好漢不賺六月錢,咱還是在室內的就熱成這副樣子了,在外面工地上的還不得熱瘋了。」
何向東笑道:「養家餬口誰都不容易,等說完這一場,我請你吃個奶油冰棍,好好降降火。」
吳金一笑,揮手道:「你得了吧,你又不吃冰的東西,就看我一人吃啊,還等小洋來了你再買給他吃吧。」
「也成。」何向東答應很爽快,他這些年為了保護嗓子可沒少受罪,太燙的東西不能吃,太冰的東西不能吃,太咸太辣口味太重的都不行,煙不能抽酒不能喝,反正快跟成仙的似得。
說相聲從來都是這樣的,台上沒大小,台下立規矩,在台上你沒法說別人的,別人不得跟你急啊,所以你只能糟踐自己了,這是行規。下了台大家都是好朋友好哥們,關係很近。
就像何向東跟吳金,台上何向東老是占吳金便宜,台下他可大方的很,也很會交朋友。在台上他老是說吳金的媳婦怎麼怎麼樣,其實他也就見過他媳婦一面而已,跟吳金的兒子吳洋倒是很熟,這孩子經常來找他玩,今天下午是太熱沒過來,等晚上一準得來。
休息的差不多了,何向東套上已經濕漉漉的大褂,再次默默咒罵著鬼天氣,準備開始說下一段兒了。
兩人再次站好,台下喝著茶磕著瓜子的客人也都看他們倆。
何向東道:「節目是一場接著一場啊,接下來這一場我給你們唱個小曲兒吧,好不好。」
「好……」觀眾熱情鼓掌,何向東的小曲一直非常受歡迎,連櫃檯的老闆周富城都露出很期待的神情。
「唱一個北京小曲,小寡婦上墳,打新春。」何向東拿起桌子上的摺扇,橫著往手上一放,左手比出兩劍指,往上輕輕一抬,張嘴唱道:「正月里,打新春,寡婦在房中掏門心兒,寡婦年長三十二那個呀嘛那個咦喲……」
這一張嘴,觀眾全都鼓掌叫好。
何向東年幼的絕佳的童子音並沒有毀在倒倉的大關上,反而因為成年了聲音變得更為清亮了,有些幼年唱不上去的調門也全都能上去了,而且還因為這些年走南闖北的經歷,讓他嗓音多了幾分閱歷時間的味道,這才是真正經過磨練的寶嗓。
底下旁邊角落的一個小桌子上坐著一個扎著馬尾的素麵朝天的俊秀姑娘,正支著腦袋,看著何向東那張平平無奇的臉,聽得津津有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