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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寶閉著眼,不看裴廷,這樣他就能難過得少一點。
眼淚並沒有因為裴廷的呵斥少幾分,他飽受委屈,把鬢邊的發都哭濕了。
裴廷的親吻用力落在他臉上,連帶著話語一起,語氣很重:「我說了,你有的選!」
哪裡有得選,裴廷明知道他沒得選,他會拿顧正來賭氣嗎,他不會,他甚至討厭現在的裴廷,逼他做選擇,又不愛他的裴廷。
從一開始,他就不應該和裴廷回家,如果最開始,裴廷不說喜歡就好了,他不會產生那麼多不該有的期待。
時間那麼長,他怎麼會天真相信,人是不會變的。
顧寶用力推開了裴廷,他狼狽擦掉臉上的淚,膝蓋卻撞上茶几,嗙的一聲,這卻沒阻止顧寶的動作,他就似不知疼痛,沒有感覺,大步往門口走。
裴廷從沙發上站起,沒有起身,前幾日的傷處卻因為用力而再次裂開,血從他緊握的拳中,滲到了沙發上。
他就那麼看著顧寶,平靜又絕望地看著,窮途末路,用盡一切昏招想要阻止那個想要離開的人,一步步離他越來越遠。
顧寶走到了門口,手按在了鎖上。披薩隨在他腳邊,發出嗚嗚的聲音,它的主人,卻不知道過來挽留他。
只要他走出這扇門,他們就完了,不是嗎?
裴廷到底知不知道,是不是已經不在乎了!
顧寶扶著門,痛苦地彎下腰許久,才緩緩直起身,他回頭,聲音嘶啞:「你會有膩的那天嗎?」
他的那個膩字,不過化用了裴廷話語裡的滿意,他卻感覺到裴廷好像瑟縮了下,仿若他的語言有力量,能夠傷害裴廷。
哪怕是他做錯了,他在大庭廣眾下說了討厭裴廷的話,那真的就是不可原諒的事情?
現在,裴廷一句話把他們的關係,變成了一種條件,他不得不從的條件,他只能可悲地問,你不是說過喜歡的嗎。
要是他不喜歡裴廷就好了,那麼他現在,也不會難過得幾乎呼吸不過來。
顧寶又問:「膩了以後,就會放我走了是嗎?」
裴廷目光與他對視,那一瞬間,顧寶甚至以為裴廷哭了,那抹濕潤卻一閃而過,就像顧寶的錯覺。
裴廷說:「不會是現在。」
顧寶點了點頭,他安靜地越過了裴廷,往樓上走。膝蓋上被撞出來的疼痛,遲來的從他皮膚處擴散,像一種無藥可救的病毒,把疼痛帶遍他全身。
回到客臥,顧寶反手將門關上,他今晚沒心情賣身救父,也不想見到裴廷。
他看見早上出門時擱在地上的行李箱不見了,目光梭巡,沒找到箱子的影蹤。但是那些被他收拾進行李箱的衣服,已經被取出掛好,一件件物歸原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