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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者本來就是他的問題,是他蠢笨,留不住任何一個朋友。
顧寶垂下頭,看著自己手背上的創可貼,淚流不止。
他忍著抽泣,難受,忍得頭昏腦脹,幾乎要沒骨氣地縮回被子裡,躲在小天地,不去面對外界。
顧寶也這麼做了,他不想看裴廷離開的背影,也不想聽裴廷關門的聲音。
不聽不看,他就不會再難受了。
第40章
被窩裡悶熱,顧寶手背扎著針,只能露在被外。蒼白細瘦,針口處些許淤青,皮膚嬌弱得厲害,一如顧寶這人。
關門聲清晰響起,顧寶在被中閉緊眼,疼痛從手術部位開始擴散,蔓延到了心臟的位置,悶悶的,沉沉的,如被無盡的陰霾籠住。
鼻子堵住了,眼眶也脹痛,顧寶抽噎著咬住唇,小聲哭,直到被子被掀開,空氣湧進來,溫柔覆蓋在顧寶身上,同裴廷的目光一起。
顧寶額上汗津津的,頭髮濕潤地團在白皙的額上。
他的模樣看起來並好看,嘴唇乾裂,面容疲倦,蜷縮起來的模樣就像一個小孩。
做錯事了,就知道哭鬧,撒嬌,讓人同他妥協。
可顧寶又做錯了什麼呢,裴廷想,顧寶只是不喜歡他而已。
他留在顧寶身邊,願意一遍遍吞下那些痛苦,只為嘗到心上人從指尖無意中撒漏出來的糖。
明知糖溶在嘴中,沒過多久,就會化為痛苦。
卻叫人如癮君子般,渴求著明知道會痛苦的事。
都是個人選擇罷了,關顧寶什麼事。
裴廷從病床上,把顧寶撈了起來,像捧著一個金貴的寶物,又似掬起那捧就算快要渴死,也不敢痛飲的泉水。
他的動作小心翼翼,力道輕輕柔柔,擁抱住了顧寶,將臉埋進那汗濕的頸項。
裴廷閉上眼,說我沒走。
顧寶抬手抱住了裴廷,情緒大起大落,又因術後恢復,疲倦涌了上來:「你不許走,留在這裡。」
「好。」顧寶現在說什麼,裴廷都能答應。
顧寶說:「不能生我氣。」
「嗯。」裴廷低低應聲,他感覺到懷裡的身子軟了下去,便重新讓顧寶躺回病床上。
顧寶閉上眼,躺在床上放鬆著身體。裴廷洗來毛巾,給他擦汗,拭手。
也許是因為裴廷做什麼事都能做得很好,所以即使是伺候人這樣的活,都能做的貼心又完美。
他迷迷糊糊地睡過去時,腦子裡轉著這個念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