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50、厚德載物已成鋼(2/2)
連那些身處其中的借調球員都感覺完全有變化。
這難道不就是國家隊最需要的麼?
好多人都開始幻想這種可能性了。
甚至有人開始神秘兮兮的傳遞某種訊號,白指導不是得到了政府相關部門甚至國家領導的青睞嘛,現在這幾步棋正好是拾階而上,就是在為他演練鋪路歷練熬資歷啊。
白浩南暫時還不知道這些說法,因為吉敏的手術持續了兩個多小時,他帶了四五個隊員到手術室全程旁觀!
老董和華成他們是主動要跟著來看看的,白浩南似乎也不擔心讓他們看到這樣血肉模糊的場面會不會產生心理障礙,經過院方允許,索性換了衣帽消過毒站在手術台邊近距離旁觀。
主要是吉敏居然在這個時候有點緊張得過分,血壓和心率都太高,他自己解釋是從來還沒動過這麼大的手術,雖然看上去不會影響到腿部運動機能,但這種肩部傷勢最主要會帶來心理障礙,未來在類似的運動時刻會不會感到下意識的害怕,自己剛剛有起色的職業生涯是不是就這樣走下坡路了。
白浩南笑眯眯的站在旁邊抱著手臂看,華成和老黑的臉色有點發白,老董則不由自主的腮幫子發酸,使勁捂嘴摁著,但喉頭始終有呃呃的聲音。
沒看過開膛破肚,就始終會被刺激到,而且用電刀切開的肩部,骨頭已經碎成了五截,醫生還得順著X光片找尋最小的那塊骨頭夾出來,把骨頭上的肉沫組織颳了颳了,拼圖似的湊成一條,再用螺絲挨個固定到一根鈦合金支撐上。
未來起碼大半年的時間,這根鈦合金都將是吉敏的鎖骨替代。
聽著那電鑽在骨頭上打孔裝配螺絲的動靜,吉敏都要暈厥過去了,血液飆得那叫一個快。
世運會安排的醫院醫生水平都很高,主刀的跟個機修工也差不多了,釘錘、銼子、電鑽用得很溜,更不被病患的這些反應影響,只是溫柔的護士輕言細語的一邊幫吉敏擦額頭汗,一邊用不太標準的中文安慰:「沒事,沒事的……這種手術都沒有危險,麻醉以後沒有疼痛感吧。」
被擋住不能看見手術場面的吉敏艱難:「疼……」
白浩南嗤笑自己的大將:「少特麼裝虛弱!回頭找阿哩給你看看他身上的傷,子彈打碎了鎖骨,知道嗎,麻醉劑都不夠,直接切開固定上十來分鐘就結束了,因為後面還有一大群兄弟不是斷腿就是斷手,要不要我現在脫給你看我身上的傷?」
吉敏終於笑了,使勁拖長音:「吁……」
可惜其他幾個真是看得很難適應,都堅持站在那沒跟著起鬨應和,特別是華成,咬牙怒睜的樣子似乎在強迫自己。
白浩南逗笑了傷員拍華成肩膀:「搞運動就是這樣,我同意你們來,就是要你們明白,踢球更要踢腦子,別特麼頭腦發熱就幹些不理智的動作,始終記住,只有身體完整的保存好,才有獲得提高獲得勝利的可能性。」
老董終於勉強開口:「頭兒……你,真的上過戰場?」
白浩南邪魅一笑:「這種事情我有必要吹牛逼麼?」
大學生還是有點難以置信:「好……遙遠的感覺,有點不真實。」
白浩南不屑:「城裡日子過長了,就忘記鄉下有多麼苦,好日子過多了,就忘了其實家破人亡也是分分鐘的事情,這就是個眼界的問題,如果經歷過面前幾十上百具屍體打得稀爛,喏,全都跟吉吉這個血口子裡面看見的一樣,全身上下都是,看了再來看他這個,就感覺小刀劃破手指頭似的,還割得這麼精細好看,珍惜這種少爺般的金貴生活吧,看看阿哩和阿瑟,還有那個嘉桂,他們能過上安全的生活已經很感謝老天了。」
手術台上那個都聽得聚精會神,不由自主的血壓也平緩了,帶著口罩的主刀醫生都忍不住回頭看了眼話叨叨的這個男人。
老董認真體會:「真的有這麼殘酷?我們在和平年代,很難想像這種生活其實就在不遠地方。」
彈頭還有點興奮:「其實好多男人都想打仗呢,好酷!」
白浩南哼笑下譏諷:「酷?舉個例子,有一方招募了很多國內想打仗尋求刺激的所謂軍迷僱傭兵過去,他們以為可以過槍癮還能賺大錢,其實就是往死里操,初級軍訓的時候成片的趴在那,用步槍往頭上開槍,真有嚇住了跳起來就被打死的,死了就死了,扔山崖下去完事,這能算酷?還有阿瑟,回去你們可以叫他把上衣脫了看後背,整個背上被燃燒彈刷了遍,知道為什麼嗎?他捨不得扔下剛弄好的晚飯,就為了吃口熱乎的飯菜,寧願我們把他摁在地上蹭滅了所有火苗,他還捨不得吐出嘴裡的食物,他餓了十幾年,已經成了條件反射了。」
大學生們穿著深藍色的探視防塵服,一個個沉默了。
手術台上的傢伙也不感覺疼痛艱難,原來那個成天蹲在場地邊不聲不響抱著條老狗的小保安經歷過這麼多?
白浩南也得意,特別是轉頭過來看見那溫柔的小護士也滿帶崇拜眼神的看著,是個男人都會覺得舒服。
結果手術台上趁著傷員安靜,迅速敏捷的完成了操作,助手抓過一台訂書機似的東西咔咔咔對著吉敏那精緻的刀口用訂書針縫合上,主刀醫生才示意看熱鬧的幾人跟他一起出來。
可走到外面那戴著口罩還有個類似工作護目鏡的醫生,邊走邊摘下東西,最後摘下帽子竟然有一包波浪卷的秀髮!
扯下帶著血跡的手套,隨手扔到旁邊垃圾桶然後對白浩南伸手:「您好,很榮幸能認識您這樣經歷豐富的男人,有興趣一起喝一杯嗎?我在非洲也經歷過類似的場面……」
字正腔圓的漢語說得比護士好多了。
本來還在深思人生,復盤人生觀的幾名球員都忍不住使勁抓扯下頭套口罩砸垃圾桶里:「臥槽,頭兒!這你都能撩……」
被護士推著出來的吉敏正好看見白浩南跟那波浪卷的麗人握手,急得拍轉運床!
幸好他被局部麻醉了,不然非氣得跳床!
白浩南還裝為難:「您看,我們這好幾個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