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0、戰術上的勝利,戰略上的失意(2/2)
白浩南順便看看手機上的時間,十一點左右,距離對方發起攻擊過去三個小時。
一直聽著槍聲,卻沒有出來查看究竟的三支軍隊已經足夠離奇了,邊防營是莊沉香要求壓住場面才在營房不出來的。
現在加強營的舉動……是要再來一次戰鬥麼?
北口是手機信號覆蓋的邊緣,這山丘上稍好點但信號已經很弱的斷斷續續了,難道是下面活下來的人還是把被伏擊的消息傳遞出去了?
白浩南沒有緊張兮兮的馬上把所有衛士都叫起來,起身看看各個方向依舊有三四個哨兵在扎堆聊天,還是選擇給莊沉香打電話過去,不敢用其他人都能聽見的對講機頻道,那邊還占線,好一會兒連通肯定也得到了消息:「散開隊形不要正面跟加強營接觸,我也跟隨隊伍散布在公路對面的芭蕉林裡面,他們……這時候也不敢做什麼,強行要出來的。」
放下狗子,白浩南蹲在能瞭望北口的山頭上,裝滿了持槍軍人的卡車已經抵達,對於整個沒有人把守的北口稍作停頓,放下些軍人繼續開著車燈慢慢前進,一如知道前方發生過戰鬥,正在處於僵持狀況的小心翼翼,白浩南忽然有種明悟,這些加強營車輛是來救助傷員的!
如果說之前被自己這支隊伍居高臨下打了個措手不及,丟下滿地死傷的倖存者只能沿著公路步行回撤,留在這的傷員再三呼叫不到救助,恐怕就只能朝著邦軍加強營求救了。
為了活下去,受傷的人一定會無所不用其極,說到底下面躺著的應該還是跟邦首府有千絲萬縷的關係吧。
聽著路面上汽車轟鳴聲,好多打盹的軍人都醒過來,李海舟也使勁揉揉眼睛探頭:「怎麼了?」
白浩南描述情況之後李海舟遲疑:「要不要打?」
沒睡意的白浩南都笑了:「哪有這麼多動不動就打的,等等看吧,應該只是來救傷員的。」
李海舟已經徹底清醒:「傷員……要不要叫衛生兵在藥品裡面下毒?」
白浩南小聲哈哈:「哪有這麼狠毒,你不覺得這麼多傷員反而會成為他們的負擔麼?」
李海舟頓時讚不絕口:「對對對,你這個思路好!」
於是好多醒來的士兵都睜大眼趴在山頭邊端著步槍看下面四五輛軍用卡車轉彎開過來。
卡車大燈哪怕不怎麼雪亮,但是那昏黃的燈光依舊照亮這片路面黑暗。
白浩南都倒吸一口涼氣!
如果說之前的戰鬥基本是憑著感覺,對下面噼里啪啦開槍,現在才能看得清楚,路上橫七豎八的躺滿各種身體!
山頭陣地邊緣有人發出了嘖嘖的讚嘆,但還是很小聲,白浩南卻沒什麼喜不自禁,和身側的李海舟對看一眼,因為軍車一路走一路就在放下軍人,自然也就順便開始在清理地上的身體,明顯搬到路邊排列的就是死了,有些人還活著的往貨廂上面搬,這點從有些身體抬手抬胳膊都能看得出來,但更多的軍人都打著電筒走到公路之外的區域去找尋了。
他們在找什麼?
白浩南用對講機匯報了這個細節,莊沉香思索片刻:「我讓黃營長他們趕緊跟上參與……」
對的,只要加強營和平進入了戰場清理,邊防營也行,雖然那卡車上架著山頭這點小隊伍無法抗衡的高射機槍,但那最多算是個震懾,真打起來,山上先下手為強的話,可能會打得根本沒人能去操控重機槍。
白浩南無聲的把那支狙擊步槍端起來追尋電筒光觀看,李海舟扯了幾張葉子幫他包在瞄準鏡上,居然也沒影響到鏡子裡的成像,下面的人穿著便裝,T恤牛仔褲的居多,但身上步槍彈匣包的裝備方式跟之前伏擊莊沉香車隊的那些武裝分子沒什麼區別。
這場黑夜戰鬥的戰果超出了李海舟的意料,他還是用國內軍隊的反應來揣測敵手應對的,但看起來就如同這些山上的衛士老兵是老兵了,卻基本不動腦筋也沒什麼提高自己反思總結的習慣,所以遭受冰雹似的突然襲擊,下面遭到傷亡的比例相當大:「還是他們自己選的地方不好,如果是我,既然在這種地方,肯定搶占高地作為防禦重點,結果你看看,他們偷懶不願爬山,全都躲在公路那邊的平坦地形里,打起來不是被我們直接隨便亂抽?連個隱蔽的地方都沒有!」
白浩南忽然捕捉到細節:「好像找到了!」
增加倍數的瞄準鏡里看見好幾個軍人從泥濘田地中扶起來一個人,手電筒的光雖然一閃而過,但白浩南依舊看見個雖然穿著便裝,但是體形明顯比其他人魁梧壯實的中年人被抬著走,身上還有看不太清楚的大片血漬。
東南亞普通人的體形普遍比較矮小,這點在營養不良的周邊山區更加明顯,更加瘦小,所以足球訓練基地那邊的幾十號人稍微吃點蛋白粉加強飲食搭配和鍛鍊,體形就能讓李海舟感到區別,現在特別顯眼,而且那幾個軍人扶他的動作都顯得格外小心。
白浩南立刻把新發現打電話給莊沉香,樣貌、身材跟軍人的態度都描述得很仔細,那邊的思索更像徵求意見:「乾脆幹掉斷絕後患,又或者裝著沒看見?留下一點緩衝餘地?」
白浩南清晰的明白自己沒這種政治頭腦:「你知道那是誰?」
莊沉香的聲音有點低沉:「我猜測我知道。」卻沒說那是誰。
白浩南感覺在跟熟女玩兒情調,那不想說的,他就不問:「搬上路邊原本的越野車了,攔不攔截?我們能做到,不過車上的人估計很難活下來。」
就在山丘下方,原本散開的那幾輛對方車輛,衝下去是來不及的,只能開槍打,打成馬蜂窩的那種。
公路拐角那邊已經看見另外幾輛軍車出現,那是黃營長他們吧。
這輛越野車加快速度,迅速掉頭獨自離去,白浩南的手機裡面沒有聽見下達指令,他也就不催促:「走了,就這一輛車帶著一個人有兩三名軍人陪著一起走了。」
莊沉香幽幽的輕嘆一口氣:「打掃戰場吧,派你的人下去,你跟你那副手留在山頭保證自己的安全。」
白浩南照辦,還是沒問放走的是誰,也沒猜測這有什麼樣的後果。
因為莊沉香的語氣聽起來確實是意興闌珊。
一點沒有打了勝仗的歡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