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60、風不止而樹能靜(2/2)
如此明顯的有目的性帶節奏,一看就是專業手段的操作。
大量從未看過江州隊比賽的球迷就信了,居然真的到處一片呵呵不屑的聲音。
報導這些消息的媒體非常多,很多媒體上午或者昨天晚上還在感嘆江州俱樂部似乎是一家標新立異會帶來點希望的新時代俱樂部,下午就開始抨擊這就是中國足球為什麼搞不上去的原因,越來越多帶著投機心態的傢伙在亂搞,在破壞這個原本已經很脆弱的生態圈,在消費這個圈子僅存的一點道義。
不過這次到了平京,那就等著看笑話吧!
反正劉浪看到這些報導的時候,都忍不住啊呸了。
他主要是作為一個曾經的媒體從業者,對這種肆意被收買的前同行呸。
白浩南依舊氣定神閒的帶著球隊搞訓練課,甚至還有加重的跡象,以前每天一堂戰術訓練課,現在變成了兩堂,下午和晚上進行,上午主要是體能鍛鍊,陳素芬帶著在健身房和其他項目進行,白浩南要上青年幹部函授課不是,他的人形牌只用了一個星期就被發現了,那位沈副部長打電話來給李琳說怎麼白指導一個星期都沒換襯衫啊,動作也一動不動的。
秘書趕緊把白浩南拖回桌子邊了。
其實還不是她做筆記聽講,白浩南搗鼓自己的戰術板。
兩個邊路直上直下的打法只是個開端,或者說在現目前階段這兩邊實力超強的邊後衛也只是暫時為球隊提供穩妥成績的基礎,白浩南還是想發展搗鼓自己的人手,能夠培養出真正夠好的國內球員才是他的目的。
還是那個道理,只有不斷創新才能應對外界變化,一支球隊只要打法被別人摸透了,最多三五場以後就容易被人抓住脈絡,白浩南想趁著殺雞儆猴輕鬆兩場,演練新打法,不停創新打法也才能給這麼多球員提供更多機會,讓不同特點的球員上場證明自己。
他也是從緬北開始,就把這種琢磨戰術的習慣當成了消遣,起碼再沒以前晚上心慌慌想去酒吧夜總會的衝動,越來越熱衷於花費大量時間看別人的比賽和分析復盤。
晚上七點到八點半的訓練課結束以後,他還會在電視電腦前面待到十一二點才睡覺,有時候出來站在五環外的訓練營場地上,周圍荒涼寂靜得毫無都市首都的喧譁,他還覺得舒暢。
在別人看起來極為枯燥的狀態,白浩南現在卻能津津有味,換做十年前可能他自己都不會相信自己會變成這樣兒。
直到周五熟悉場地,白浩南才看見了老寧,不知為什麼,三四個月的時間沒見,老教頭好像就老了一大截似的,老人的感覺非常明顯。
一般客場熟悉場地都不會雙方碰面,畢竟主隊長期用著主場足夠熟悉了,也不用非要湊到賽前來熟悉,所以很難看見對方,但白浩南帶著球隊走進這座體育場的時候,老寧就靠在球員通道外等著的,遠遠看見白浩南,就像看見自己孩子一樣笑起來,點點頭用下巴示意,白浩南就知道跟著他走上主席台,這邊有寬大舒服點的沙發椅可以靠著,還泡了茶呢。
周波耍寶的想對老寧點頭哈腰,老教練依舊只是用水泡眼看看他笑沒說話,可跟白浩南坐下來卻像寂寞了很久似的熱切:「怎麼樣?四輪了,感受怎麼樣,我看見一堆堆的廢話開始衝擊你了,還能承受吧?」
白浩南從運動服兜里拿出個塑料盒子來:「我們有個藏族訓練營的教練家裡收購蟲草的,老陳也在泡水吃,效果感覺還是有,就給你順便帶了點,不是什麼高級貨色,就是他們自己采的野生貨。」
老寧頭識貨,拿起來看看笑:「不便宜啊,要是被人拍照拍到,就是賽前賄賂對方主教練?」
白浩南端起茶杯滋的一口乾了:「要抓我的把柄還少了?作風問題、子女問題、退役前還有莊家要追殺我呢,這些事情我都不放在心上,還在乎誰舉報我這點蟲草?」
老寧頭的表情不吃驚,更像父親看著孩子長大成熟以後的欣慰,又帶著苦口婆心:「我一直看著你在江州的動靜,很好,你掌握的分寸很好,也懂得跟政府領導保持應有的關係,國內不可能迴避這個問題,看起來大大咧咧,實際上精細緻密,可是你也從來都不要低估改變這種局面的困難,那些不要臉的既得利益者,那些把持了話語權的投資方,那些思維僵化的老派官員,隨時都可能把你所有的一切都奪走。」
白浩南眯眯眼:「我就是最不要臉的,我也沒想改變什麼,更沒什麼可以奪走的,我沒家庭,沒工資,沒級別,什麼都沒有,哪怕把俱樂部給我取消了,我也不在乎,本來我就是民營企業搞青訓的,大不了把我踢出足球體系,我還是可以經營我的訓練營吧,不在足管部門的領導下,足球培訓都不許搞了?所以我是做好了這種準備的,我不急,慢慢跟他們熬,農村包圍城市。」
老寧頭慢騰騰的打開塑料盒子,挑了兩根折斷丟進自己的茶杯里,小口小口的抿了才點頭自嘲:「我老了,老得知道我看不到你把局面理清的那天,所以有點著急了。」
白浩南幫老人家摻上熱水又皮一下破壞這種蒼涼的氣氛:「那我動作搞快點?」
老教練連忙搖頭:「欲速則不達,欲速則不達,不要著急,五年,十年,二十年,對,你最大的優勢就是年輕,先搞好青訓培養系統,再慢慢由下而上的改變影響,直接從大學生裡面培養球員,經營俱樂部,起碼從我這裡已經證明是不可行的,這就是另一種意義上的專業隊體系,而且介入底子太晚,甲級隊就是上限,我最近幾年確實沒法再把這支隊伍往上提高一步,現在我最擔憂的就是我這一鬆手,這批孩子該怎麼辦哦。」
白浩南不為難:「給我吧,能打的我帶著繼續打,不能打的當青訓教練,我有大把的崗位給大學生,當然前提是這支隊伍能合法的轉給我,總不能一個甲級隊吞併另一個甲級隊吧?」
老寧頭好像放下心裡最後的包袱一樣,端起那茶杯再抿一口,輕輕拍拍白浩南的膝蓋,動作很輕,比彤彤還輕,可份量卻很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