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4、出得淤泥,方顯蓮花潔(2/2)
據說一個連隊固守陣地四天四夜,在對方迫擊炮和上千兵力的數十次衝鋒進攻下,僅存十六個人奉命撤出陣地,連排長全部犧牲,機槍排死亡慘重,技術兵種一個不剩,所有人都帶著遍體鱗傷的包紮,但站在路邊對帶隊過來增援的白浩南全都能掙扎著起身敬禮,有些人還能喊出老爺來!
這都是新兵訓練營大家對總指揮的稱呼,哪怕來自內地的年輕人也很喜歡這個有點親切的稱呼。
其實軍方已經幾乎把所有陸軍營撤走了,留下裝備交給了不斷更新的特區聯軍,雖然很多連營長都是軍防區派過來的人,但一撥撥培養出來補充進各個連隊換血的全都是白浩南帶出來的人。
一身軍裝,防彈背心和戰術墨鏡的白浩南有回禮,但毫不停頓的繼續前進,阿達對到處充滿血腥味的戰場也習慣了,深一腳淺一腳的跟著,光是看看這一大一小的背影,不光那些被嚇得臉色發白的新兵能趕緊跟上,連換下來的傷員們都有想跟著再走上去的衝動!
又經過一條小河,淌水就能走過去的小河,因為難得有些開闊地帶,對方也曾在這裡組織過強力衝鋒,甚至能從公路上用火炮跟火箭炮成片的炸,所以能看見這一片樹林被炸得好大一塊面積都是禿樁,岸邊的土翻了好幾層,曾經在這裡駐守的一個排,全都死了。
阿達在這一帶轉悠得比較密集,好多樹樁都靠上去使勁嗅。
是邱澤東給白浩南這樣介紹的,他本來可以留在參謀部的,但白浩南走,他也跟著去前沿指揮部,畢竟前後方有兩百公里路程距離呢。
再往前就全都是叢山峻岭,大點的迫擊炮都沒法運進來,加上樹林密集,所以這一帶全都是肉搏戰,往往都是一兩千人的敵軍在外圍迫擊炮的支援下,分成若干小股猛攻,只要有一點空隙,就能以密集隊伍衝鋒,然後做錐形深入。
這時候就能看出來為什麼訓練有素的隊伍才能有戰鬥力了,普通人光是站在槍炮聲中肝膽俱裂嚇得要死,只有強化訓練過的軍人才有勇氣和力量站起來向前進,還要有能配合組合的意識,知道不是盲目的亂開槍,知道隊形和方位的調整,這樣的軍人,已經算得上是好兵了。
李海舟臉上就沒有懼色,白浩南在訓練營呆了這麼久,他卻每個月都要帶著行動隊上來輪戰,因為幾乎所有隊伍都開始換成後期批量培訓的本土聯軍,所以行動隊員們中間稍微有點戰鬥力突出,都會被補充進連隊做班排長。
逐漸行動隊也就轉變成了肩負特戰作用的警衛連,大多數是參與突襲之類的主動小戰鬥,讓李連長小傷不少但命無恙,現在殺氣騰騰的走在白浩南前方回頭:「老宋說兩萬人就是他們兵力的極限,但眼前已經消耗過半,確實支撐不了多久了,堅持就是勝利!」
老宋就是那個腿被炸斷的俘虜,最後是李海舟和邱澤東悄悄把他送回新城那邊想辦法回國的,走之前倒是全面的把關於其他邦的軍事情況做了陳述,這也對邱澤東制定作戰計劃有相當大的幫助,最主要就是有兩個營是他和李海舟這樣的僱傭兵,但實際上裡面真正有經驗的國內退伍兵不算很多,幾十個而已,其他人大多還是在國內混不下去,走投無路的亡命之徒、軍事愛好者或者追求刺激的人,就這兩個營也在不停新建又解散連隊,實在是開小差偷跑回國太多,大多懵懂無知的外來青年都是衝著當僱傭兵的神秘色彩,以為這裡可以恣意享樂,順便發財,所以九成的人呆不到一個月就跑了,於是達號們在這邊也得不到信任,嬌生慣養就是這幾個邦對達號的代名詞。
老宋這樣憑藉過硬戰鬥力成為核心戰鬥成員的非常少,大多還是本地人,特別是那些傳統軍閥世家的子弟才能當上領導。
白浩南當然就是奔著這個堅持勝利來的。
這一次能上戰場,其實是有得到中將和莊沉香的同意,因為也就他能大概知道,這差不多是最後一仗,幾乎吸引了所有反政府武裝在這邊的後果就是,翡翠原產地那邊連持槍安保都少了,根據軍方的勘察,那幾個方向上的武裝力量接近於無,很可能最近就會發起總攻,徹底消滅這些軍閥武裝的有生力量,哪怕不可能根除,也能把這幾個邦大部分地盤控制住,再把武裝分子驅趕到更加偏遠的山區去,那種沒有任何財源的艱難條件,可能自生自滅都能讓軍閥們銷聲匿跡。
那時候才是這裡的最終結果吧。
看似幾十公里的地圖直線距離,翻山越嶺的再往前走還得歇一晚,這邊的陣地上李海舟是嗤之以鼻的,以解放軍的喜好,到了任何一個陣地除了種菜就是修工事,基建狂魔的稱號從基層部隊就深入骨髓,可哪怕是白浩南訓練出來的兵,也只是體能跟意志力上好點,射擊技術好點,挖戰壕修土木工事是不可能的,用竹子跟茅草搭建的營房帳篷就算是不錯了,十幾個人住在裡面除了遮點雨,其他任何條件都談不上,但這邊的連隊還是驚喜連連的迎接了王老爺,還特別派人立刻到後面山林裡面打獵,搞了不少野味來招待王老爺,新兵營的士兵們其實還順帶給這邊帶了不少的給養和彈藥。
野味也談不上烹飪,就是在暗火堆裡面用竹片挑著烘烤以後,撒點鹽巴辣椒麵就吃。
除了連隊電台和極少數人手裡的收音機,這夜裡頭頂上的月亮和星斗就成了唯一的光源。
就這白浩南現在都還有倆勤務兵,不過都換成阿哩和阿瑟了,阿威本來想來當的,被白浩南好不容易才拒絕,隨便吃過點東西,跟還有三四個小時步行山路,但實際距離不過幾公里的核心山頭聯繫下,確認了防區安全,好久沒有在戰地前沿休息的白浩南還是帶著領導派頭回到專門給自己搭建出來的小帳篷里,把不知道是於嘉理還是小婉細心採購的耳部小燈打開,手上摸著阿達順滑短促的深棕色皮毛,繼續翻看那本已經髒兮兮的《soccer IQ》。
其實基本上已經能看懂了,足球專業術語就那麼點,哪怕很少看那些英語會話教材,但白浩南就靠死記硬背的翻單詞看熟了這本書,現在純粹就是習慣,隨便翻一頁,都能把上面講述的非主流足球智慧回味下,然後帶著足球思維在自己獨有的高級睡袋裡入睡。
天亮的時候,白浩南也沒想到戰鬥會來得這麼突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