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二章 判官道原委(1/2)
判官殿。
罰惡司督司判官,鍾馗,身穿一襲大紅袍,坐在殿中首位,手提羊毫毛筆,手腕運筆如飛,似乎正在書寫著什麼。
正是輪到四位督司判官之一的鐘判當值判官殿,於是他索性無事,便以書法怡情。
很少有人知道,虬髯濃眉、焦臉闊口的鐘馗,寫得一手好字。
就像《三國演義》中的燕人張飛,其人卻是擅長畫仕女圖,很難想像,不是嗎?
因此,以貌取人,失之子羽。
這時,鍾馗似乎是感應到了什麼,神色明顯一頓。
「鍾判,忙著呢?」隨著聲音跳入殿中,風度翩翩的杜冕大步邁進寬了闊軒敞的大殿,又見得鍾馗拿著筆,朗聲笑道:「杜某難得見鍾判,能有如此雅興。」
杜冕在未得道前,曾是凡間的教書先生,工詩書,擅丹青……所以對於有著一手好書法的鐘馗,倒是頗為另眼相待。
哪怕,鍾馗論起修為職司來,不過堪比神仙道行。
這時,陸北也是笑著走過來,拱手道:「鍾先生,多年不見,可還好?」
這音容笑貌……鍾馗心中一驚,神色怔怔。
先前陸北進來時,由於是逆著光而來,又加之鐘馗被杜冕言談吸引了注意,著實是被留心到一旁的陸北。
這一當面相見,鍾馗心中便是起了滔天波瀾。
由於陸北當年是赤霄劍主,且向道之心甚堅,又將一枚符召予他,凡此種種,給他留下的印象格外深刻。
因此,鍾馗倒沒有因為日漸繁瑣的事務,遺忘掉了陸北。
事實上,我們的一生就算再忙,遇人再多,也會碰到幾個讓我們印象深刻的人和事。
顯然,在鍾馗心中,陸北就是。
「陸公子,好久不見。」
鍾馗稍稍壓下心中驚異,說著便是站起身來,從條案後走出。
仔細打量了陸北一眼,目光就是一凝。
這道行?
莫非是我眼花了?
鍾馗心頭大震,好半天才恢復,澀聲道:「陸公子,你……果然是後生可畏啊,後生可畏。」
只有遇上一個你特別熟悉的人,幾年不見,他從微末之境一步步地崛起,才能理解這種複雜的心情。
這種心情,可能與嫉妒無關,極有可能是一時的惘然。
不過,鍾馗畢竟心寬體胖、性情豁達,在稍稍驚愕之後,就是朗聲大笑道:「哈哈,恭喜陸公子得償所願,更是一朝修道有成,一可見公子天資卓絕,二可見心性不凡……走走,逢此快事,定要隨鍾某去喝兩盅去。」
其人笑聲若洪鐘一般,豪邁慷慨,因此明明就是當面讚揚的話,卻不給人以阿諛和凝滯之感,反而透著一股真切和自然。
聽著這極具感染力的笑聲,陸北也是輕聲笑了笑,心中的陰霾卻是消散了許多。
無人知,方才懲處靈幽之時,他並未有面上表現出的那般快意。
心頭總有一股不適之感,縈繞往復,不知何來。
仿若,他做了一件不怎麼好的事情。
差一點兒,就要鑄成大錯!
這一會兒,又聽得鍾馗這明火執仗的『曠工』之言,陸北心中生出好笑之感的同時,卻也暫且將那種異樣感覺擱置一旁。
杜冕笑了笑道:「鍾判且不忙,既然是熟人,那還是陸道友,你來說吧。」
陸北微微點頭,便將自己來陰司查閱生死薄的事情敘述了一番。
鍾馗凝聲道:「可是當年灕水之上的那紀薇嗎?」
陸北點了點頭。
「鍾判不需要查閱生死薄嗎?」杜冕見鍾馗說了一句也不行動,就是出言相詢道:「鍾判,莫非是有著什麼不妥?」
一個尋常凡間女子,何至於讓身為四大督判的鐘判面露難色。
「杜宮使有所不知,」鍾馗眉頭緊皺,又是看了陸北一眼,密布虬髯的面容之上帶著一絲無奈,嘆道:「那女子被遊方掌殿使要去了。
聞聽此言,陸北目光冰寒,神色驚怒交加,「靈幽?這個賤人。」
他緊緊抓住了腰間三生寶劍,手背之上根根青筋暴起,手指骨節都被握的發白。
靈幽,你毀掉一個人還不夠,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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