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六章 低頭青梅嗅(1/2)
曹府。
書房之內,一燈如豆。
兩道高低不同的身影映在窗欞之上,高大而模糊。
「看看你做的好事!」
曹璟面色陰鬱,看著對面束髮戴冠的年輕人,劈頭蓋臉地扔過去一張白紙黑字的訴狀,厲聲呵斥道。
年輕人身穿一襲天藍色直裰長衫,面似銀盆,鼻如玉粱,一雙黑如點漆的眼珠不停轉起,透著一股機靈勁兒。
可偏偏面色蒼白柔弱,眼角隱隱有青氣,分明一副酒色過度之相。
聽得書案後的曹國舅訓斥,年輕人也就是曹午不以為然地撇了撇嘴,小聲嘀咕道:「大兄何必小題大做,不就一個婦人嗎?我曹家和皇家都是姻親,我看上她還不是她的福氣?」
聞言,曹國舅面色更怒,順手就是拿起書案上的一方玉質硯台,在曹午面前擲去。
「…咔嚓。」
曹午面色驚悸地從椅子上彈起來,卻是被嚇了一大跳。
「大兄…」
「別叫我大兄?你平日裡胡混狗黨,我也懶得管你。可你手裡明明握著大把銀子,在青樓勾欄里什麼樣的女人找不來?你腦袋被驢踢了,非要打這些良家婦女的主意?」
「大兄有所不知啊,」曹午梗著脖子,辯白道:「青樓那些庸脂俗粉哪比得上這嫁了人的婦人。大兄,女人你玩得少,你可是不知道嫁了人的女子的妙處…」
說起女人,曹午更是一臉眉飛色舞。
聽得曹午越說越是不堪,曹國舅怒不可遏,伸出打著哆嗦的手,斷喝道:「夠了,有辱斯文的東西…給我滾出去!」
「咳咳…」
曹國舅似乎是情緒太過激動,胸口一陣氣悶,便是兩頰潮紅,咳嗽不止。
「大兄,你消消氣…可彆氣壞了身子。」
曹午可是知道自家堂兄面冷心軟,可這時,卻見自家堂兄已然垂下眼瞼,後頸枕在椅子上,以手撫額,並不理會自己。
這廝眼珠子『咕嚕嚕』轉動起來,苦著一張臉,嘆道:「都怪我命苦啊,打小就沒了娘,後來老爹又忙裡忙外,也沒個人來教養我為人做事的道理…」
「住口。」
曹國舅猛然睜開眼眸,冷聲喝止道。
見此,曹午心中一喜,就知道這事兒差不多過去了。
曹午父親當年將自幼失孤的曹國舅姐弟一手拉扯大,而後供養二人讀書、識禮…為此,甚至將自家兒子都擱在一旁。
若非如此,一個出身貧寒的平民少女,如何會有資格成為當朝周帝最為寵愛的貴妃。
可曹午父親由於積勞成疾,臥病在床,也沒享幾天福就去了。
說來,此事已經成為曹氏姐弟的心病。
「大兄,我也知道你是為了我好,要不然也不會攔著那女人告刁狀,小弟還沒謝過大兄呢。」
曹國舅冷哼一聲,告誡道:「我們曹家富貴全部有賴於大姐,有道是高處不勝寒,也不知多少人盯著……你還這般不知收斂,你是想讓曹家毀在你的手裡?」
說到此處,曹國舅無奈地嘆了一口氣,卻沒有看到曹午陰晴不定的目光,沉聲說道:「那女人我已經替你攔在府里了,你去劃了那家男人的賭債,說些好話,這事兒就過去了。」
說著,擺了擺手,神色疲憊地再次閉上眼睛。
曹午面色掙扎了許久,橫下心,囁嚅道:「大兄,有一件事兒,我也不瞞你,昨天我就讓曹同將那婦人給送了西院…」
「混帳東西,你怎麼敢?」
曹國舅霍然站起,面上怒氣勃發,良久之後,面色青紅交錯,一時複雜無比。
在曹午七上八下的心思中,曹國舅冷聲喝問道:「那婦人呢?」
「我怕她給嚷嚷了出去,就派了兩個人,連夜裝了麻袋沉了河。」
見曹國舅面色大變,曹午低著頭說道。
「唉…」
曹國舅頹然地坐在椅子上,目光失神,仿若被抽去了渾身力氣。
「大兄…」
「出去吧…明天我就進宮。」
曹國舅面色慘白,有氣無力地說道。
曹午擦了擦額頭上的汗水,心頭多少有些擔憂,「沒事兒吧,大…」
「滾!!!」
在咆哮的聲音中,曹午連滾帶爬地跑出了書房。
走到外面,冷風吹來,映著暈黃燈光,曹午從懷中取出一個小瓶,搖了搖頭,惋惜道:「本來還打算將那葫蘆道人賣的好東西允給大兄一粒,好讓大兄三天後的大婚…看來,大兄是無福享用咯。」
相起此物某種妙處,曹午得意地笑了笑,對於弄死了一個賤婦,他並不在意。
這種類似事情在長安的權貴圈子裡海了去了,他身後有曹貴妃在,又有何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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