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一章 路遠望早行(10/4)(2/2)
謝秋荻端坐殿中,面上蒙著一道白色面紗,清冷如霜的柳葉秀眉之下,一雙星眸熠熠閃爍。
身前几案上擺著一張瑤琴。
纖纖素手撫弄瑤琴,曲音雜亂無章。
蒹葭在下首側坐著,一隻小手托著下巴,不錯眼珠地打量著謝秋荻,精緻如畫的玉容上,滿是疑惑之色。
就在這時。
警幻仙子的聲音在殿外遙遙傳來。
「謝姑娘,陸北來了。」
謝秋荻嬌軀微震,玉容先是一喜,繼而幽幽嘆了一口氣,星眸閃爍,輕聲道:「蒹葭,告訴你姐姐,就說我累了,不想見外人。」
蒹葭柔聲道:「謝姐姐?」
「去吧。」
蒹葭見無法再勸,只有出得殿外去了。
殿外。
陸北聽著耳畔熟悉的琴音,心中不由升起一股欣然之意。
隨著警幻仙子站在外面,下意識地想要往裡面走去,卻被警幻仙子笑著攔住。
警幻仙子望向神情錯愕的陸北,「陸道友,你這無禮擅闖的毛病,什麼時候能改一改?」
陸北步伐微頓,神情一肅,沉吟道:「仙子以故友待我,陸某就依著仙子的規矩。」
說著,按劍在一旁侍立,不言不語。
警幻仙子呼喚一聲,不大一會兒,一襲荷衣粉襯漣漪長裙的蒹葭便裊裊婷婷地自殿中走了出來。
警幻仙子之妹蒹葭,看年齡也不過十五六歲,卻與警幻仙子長的一般無二。
雖然*****,但一張精緻如畫的秀麗玉容上,有著一股動人的嫵媚風情流瀉。
「謝姐姐說她累了,誰也不見。」
蒹葭先是好奇地打量了陸北一眼,然後輕聲說道。
「不見?」陸北面帶愕然,步伐抬起,就要再次推門而入。
卻被警幻仙子沉著俏臉攔住,「陸道友,你一而再、再而三地視我這位太虛幻境之主如無物,是否太過蠻橫了。」
陸北沉聲喝道:「陸某來此,欲見自己道侶一面,又談何蠻橫可言……倒是警幻仙子,如此推三阻四,其心莫測。」
警幻仙子玉容大變,仿若被人戳破了心思,後退幾步,冷聲道:「陸道友,你真當我警幻軟弱可欺嗎?」
陸北冷笑一聲,正待出言。
突然琴音泠泠之聲,自殿中傳來……倏爾作錚錚殺伐。
陸北眉頭緊皺,心頭微沉。
這曲子,他識得。
昔年,他為習琴譜,請了不少名師。
警幻仙子嬌如春月的面容上,露出嫵媚一笑,「陸道友,可明白了?」
「陸某不明白。」
他怎麼可能不明白,這曲音已含訣別之意。
本來想強闖進去的心思,一時間就是躊躇了起來。
他是知道她的性子的。
這時,蒹葭聽著裡面一聲清喚,轉身又是入了殿中,見到謝秋荻已是星眸含淚,白紗浸濕。
蒹葭柔聲道:「謝姐姐,你怎麼了。」
「沒什麼,」謝秋荻伸出手來,輕輕擦拭臉頰上的兩行晶瑩淚珠,悽然笑道:「你出去說……長生路遠,望君早行。」
說完,喉頭哽咽,已是泣不成聲。
蒹葭心生戚戚,轉身向殿外去了。
殿外。
聽著蒹葭的複述。
「長生路遠,望君早行。」
陸北默默咀嚼著這句話,面容蒼白無比,望著不過一門之隔的巍巍宮殿,腳下步伐略微有些沉重。
抬頭向殿上門額看去,其名「霜雲」。
清冷如霜,淡若流雲。
這樣也好。
他縱然可以闖進去又如何呢,不過徒增傷感罷了。
警幻仙子玉容之上,帶著一股莫測之意,柔聲道:「陸道友,還要進去一敘嗎?」
卻是不再阻擋。
陸北強自笑了一笑,拱了拱手,道:「陸某告辭。」
同為一門之隔,太虛幻境之外,他可以破門而入……但於此時此刻,卻無法闖入進去。
別時容易見時難,相見不如不見。
警幻仙子望著陸北略顯蕭索的背影,輕輕嘆了一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