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立葬溟祭壇(2/2)
可謂禁制微微,幽沉森森。
此時,一身兵馬使官袍,身形魁梧的徐郜,面容冷峻,目如鷹隼,神情傲然地佇立在點兵台上,身旁罪印城的幾位主事之人,小心陪著說話。
兩個時辰已過。
大概有八千應召之鬼,陸續到來。
徐郜對隨從喝令道:「時辰已至,沒有來的就不用來了。開始點兵吧。」
咚咚。
通天戰鼓之聲,響徹在空曠遙遠的廣場之上,這震耳欲聾的音波向天空咆哮而去,剎那之間,就震動得上方團團陰雲煞氣,一陣翻滾洶湧。
罪印城的兵卒,此時列隊整齊,神情緊張地等待出征的鬼魂,發下兵戈甲冑。
陸北細觀手中這兩件陰司制式鬼器。
一套僅能護住前胸後背的黑鱗甲和一把鋒利環首長刀,其上冰冷煞氣纏繞,寒意隱刺肌膚。
顯然是一件地煞禁制的鬼器,不過估計也就是七八重禁制的樣子。
陸北手摸索著黑鱗甲側方環扣之處,輕輕向上一拉。這套黑鱗甲就化作一道黑色流光,向陸北身上罩去。
半晌之後,徐郜見兵器下發完畢,軍容嚴整,微微頷首,大手突然向前一揮,冷聲道:「啟程。」
此令方落,身後人聞言開啟傳送法陣。
那其中一道烏金立柱,突然紅彤彤,火燙燙,仿佛燒熱的烙鐵一般。
繼而廣場天空之上赤紅之線成漁網閃爍,鋪天蓋地向八千鬼軍當頭照來,未及落下,在半空之上猛然頓住。
赤紅光芒幾成大團血雲,霞光萬道,將八千鬼軍陰森恐怖的面孔,照得驚悚駭人。
倏然之間,偌大黑玉廣場,杳杳再無鬼影。卻是齊齊被陣法傳送到陰川戰場去了。
陰川戰場。
慘慘陰風之中的血腥之氣,隔著近萬里,都能聞見。
此時,慘烈殺伐之聲暫息,卻是雙方暫且休止了兵戈。
六面高牙大纛之下,黃泉節度使蔣平與其餘九位兵馬使,坐在椅子上,喝茶休息。
與血海一族,戰事曠日持久,幾位鬼將都是久經廝殺的軍中老卒,當然明白欲速不達的道理。
這時,蔣平面容沉毅,拿起產自陰川以南的【秀峰甘露】,大口飲了幾口。
秀峰甘露茶帶著一種安神定魂的悠遠之意。
倒是頗令他由於戰事不利和剛剛得知的驚人消息,而變得煩躁驚惶的心緒,平靜了一些。
蔣平放下茶盞,沉聲道:「來人,看看徐兵馬使,到了沒有?」
這時,一個黑翎鬼衛聞聲走上前來,抱拳施禮道:「啟稟督使,徐兵馬使,此時或已帶著五千鬼軍,在路上了。」
話音未落,天空陰雲陣陣,黑色的雨花,噼里啪啦地落下,將昏暗的天地映照的格外蒼茫。
見此,蔣平不驚反喜,霍然站起,高聲道:「徐郜到了。」
眾將見蔣平站起,自然不能在安心端坐,也是向雲頭看去。
只見,天空一大團黑壓壓陰雲之上,兵馬使徐郜在幾名鬼將的簇擁下,率領著剛剛招募的八千鬼軍,終於傳送到此地。
軍容肅穆,旗幡獵獵。沉默無聲,鬼氣騰騰。
一道黑光自天際而下,徐郜拱手道:「督使,卑職幸不辱命,調罪印城八千鬼軍到此。」
蔣平擊節道:「徐兵馬使,本督現在命你率八千罪印之兵合本部原有萬餘精銳,不計代價,攻擊莽虛山。待立足之後,速立【葬溟祭壇】,暫時封印那道九幽入口。」
「葬溟祭壇?督使,此舉是不是太過……驚世駭俗。」
徐郜面容大變,難以置信道。
他本來已經意識到問題有些嚴重,但沒想到蔣平對此事竟然慎重到這種地步。
暫時封閉九幽入口,實在匪夷所思。
莫不是,幽冥界要發生什麼驚天動地之事,可最近也沒聽到什麼風聲啊。
蔣平冷笑一聲,頓聲道:「不必驚疑,只管放手去做就是。這是方才【紂絕陰天宮】的守宮使,親自來傳達的帝君命令。」
見徐郜神情仍然震怖難言,兀自站在原地不動,目光閃爍,也不知在想些什麼。
蔣平雙目圓瞪,暴然喝道:「徐郜,還不快去。讓血海一方搶了先機,帝君非拿你我的人頭祭旗不可。」
聞聽此言,徐郜身形劇震,方知事關重大,忙去領兵不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