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三章 苦的是眾生(2/2)
「施主,何苦殺生。」
剎那之間,觀音尊者臉上的笑容變淡了許多,眼眸之中已然是帶著一絲驚怒之意。
此人看氣息不過地仙修為,何以倨然至此,竟然視她一個金仙巔峰強者,恍若無物。
「陸某不喜歡仰著頭和人說話。」
冷冰冰的聲音從持劍青年的口中淡淡說出,漫天大雨仿佛靜止一般。
「你,混帳東西,也敢和菩薩這般說話……」
「惠岸。」
俏臉罩霜,聲音冷意幽幽。
此刻天光大亮,大雨雖仍是未停,但也減小了許多。
遠處村莊之中,黑壓壓地來了一群人。
正是青岩集的村民。男女老少,在張姓老者的帶領下,冒雨來到青岩河前。
卻是沒有看到雨幕高空之上的觀音尊者。
不過縱然見到,恐怕也未必識得。
東勝神洲畢竟是道門三清和天庭諸神的管轄之地。
出於某種不為人知的原因,東勝神洲雖然不太被道門三清重視,但東勝神洲的大半人道國度,還是在天庭勢力的牢牢把持之下。
從某種意義上來說,東勝神洲百國算是天庭勢力的大本營。
在佛法還未大肆東傳之際,此地的百姓卻是一個和尚都不曾見過的。
「老神仙……」
「妖怪……死了。」
「蒼天有眼啊……」
一個滿頭銀絲的老嫗神情激動地趴伏於地,痛哭流涕,渾然不顧地上的污泥雨水。
涕泗橫流者,欣喜若狂者,喜極而泣者,捶胸頓足者,比比皆是,場面甚至隱隱有混亂之勢。
陸北靜靜看著這一幕,衝破漸漸稀疏的雨幕,飛遁上天。
淡漠如水的目光平靜無波,望著眼前端莊華美,面如滿月的觀音尊者……卻是根本不曾看一眼作怒目而視的惠岸行者。
良久之後,神色淡淡道:「殺生不苦,苦的是眾生。」
此言卻是回敬,觀音尊者先前所言『何苦殺生』之言。
言畢,掌中『三生』神劍歸鞘,素衣青年大袖飄飄,架起一道金色遁光,繼續向北方而去。
天際大亮,虛空之中的火行元力回復正常,雨霧終究停止。
大日照耀之下,白雲飄飄,一道金色遁光之後,仿若有無數道七色彩虹升起……
事了拂衣去,深藏功與名。
至於青岩河之上,被太陽真火焚滅造成的滿目瘡痍。
恩,有手持楊柳玉淨瓶,大慈大悲……金仙巔峰修為的觀音尊者在此,想來是不用擔心的。
事實的確如此。
觀音尊者望著消失在天際間的縱地金光,如玉面容波瀾暗生,眼眸熠熠閃爍,令人看不清心思。
「菩薩,現在如何做。」
惠岸行者憤憤不平地望了一眼……遠處『裝了逼就跑』的陸某人背影,又看了腳下欣喜若狂的芸芸眾生,嘆了一口氣道。
觀音尊者望著死去的橫公魚,釋放出神念查看一番,方道:「惠岸,你去將這魚妖收起,把精血提煉一番。」
惠岸行者聞聽吩咐,忙是將鐵杖背在身後,跳了下去,不顧青岩河村民驚異的目光將橫公魚收起寶囊。
「一切眾生苦,功德無量在。」
觀音尊者幽幽嘆了一聲,纖纖素手伸入楊柳玉淨瓶之中,楊柳枝灑下一滴甘霖神水。
甘霖落在河中,仿若億萬滴雨自九天而落。
本已乾涸的青岩河,頃刻之間,汩汩聲四起,不大一會兒就再次綠波盈盈起來。
「方才那人殊為無禮,菩薩何不……」
惠岸行者木吒回到觀音尊者身前,仍是對於陸北忿忿不已道。
「惠岸不必多言。」觀音尊者雙掌合十,輕聲道:「師兄,別來無恙乎。」
不遠之處的青岩河旁的圓石上,一道虛影無聲現出,這是一位青衫老者,其人仙風道骨,眉清目秀,天庭方闊,額廣足圓。
此人乍一現出,天地之間,甲乙二木的靈機仿佛都繁茂興盛了許多。
「貧道當不得你的師兄……慈航,你好自為之吧。」
青衫老者手持一柄拂塵,說完此言,身形幾次閃爍,便消失在天地中。
直到老者氣息完全消逝,觀音尊者妍麗明靜的玉容之上方自陰晴不定,目光同樣幽幽閃爍。
這位師兄竟然不聲不響地跟了她一路。
「菩薩。」
觀音尊者回頭望了惠岸行者一眼,秀眉微皺,輕聲道:「走吧。」
卻是再也不敢在東勝神洲之地停留,悄無聲息地隱匿周身光明普渡的佛光,架起一道遁光帶著惠岸行者離開此地。
不知為何,看背影行跡依稀有著幾分落荒而逃的狼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