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二章 常坐觀自在(1/2)
火海滔滔,烈焰灼灼。
三足金烏飛上青岩河,仰天望了一眼,翅膀撲閃之間,太陽真火如同岩漿一般向上百里的河面落去。
河水翻滾,熱氣升騰。
白霧一時間甚至瀰漫了天地……
東勝神洲。
許國。
高空之上。
兩道人影,一高一低,一前一後,駕著七彩祥雲越過高山,山丘,森林,村莊。
一襲寶藍色短衫的惠岸行者面如傅粉,目似朗星,唇似塗朱。
此刻頭上挽著道髻,用紅繩繞了幾圈,緊緊纏著,手持一根混圓鐵棍,右掌單立於胸前,面容虔誠之中帶著一絲困惑。
這困惑的目光正是對著身旁不遠處的女仙。
身旁女仙肩若削成,腰若約素,身披月白色翠水薄煙紗,肌若凝脂,氣若幽蘭。
輕紗下的皓腕伸出,玉掌中持一座楊柳玉淨瓶。
面如滿月,莊嚴華美。
有詩為證。
春山黛眉剪水瞳,眉心一點硃砂紅。額頭鬢髮梳耳後,玉髻佛光隱成輪。
正是南海珞珈山紫竹林的觀音尊者。
「惠岸,為何心不在焉。」
聲音響起,慈悲與聖潔之意仿若山澗清泉流入心間,濯塵滌垢,洗禮升華。
「菩薩,在地府之時……地藏尊者為何不見您。」
惠岸行者想著措辭,神色疑惑道。
原來,旬月之前,觀音尊者帶著惠岸行者一起去幽冥界和十殿閻羅商議秘事。
觀音尊者在返回之前,去往地藏王大殿求見地藏師兄,卻被諦聽告知師兄不在。
可惠岸行者分明看到地藏王菩薩在殿前蒲團之下,手持木魚,眼觀鼻,鼻觀口,口觀心地閉目敲打誦經。
但觀音尊者好似見之未見,聞也未聞,只是遺憾地嘆了一口氣,徑直離去。
惠岸行者自詡慧根深厚,可這到底是何等禪機,卻是不能得解。
「如是我聞,常坐觀自在,依上求佛道。見則不見,聞則不聞……」
觀音尊者一臉微笑地看著惠岸行者,這位李家的二公子木吒,聲音柔和。
木吒眼中迷茫之色微微斂去,面上虔誠之意更濃,雙掌合十,行禮道:「弟子明白了。」
「真的明白了?」
「弟子……不明白。」
木吒濃眉蹙起,面上再現迷茫之色。
「看來,你是明白的。」
觀音尊者轉過頭去,望著遙遠天際出神。
她的這位師兄,不愧是世尊口中讚不絕口的人物。
大羅之資嗎?
念及此處,觀音尊者如玉的明麗面容之上現出一抹愁苦。
大羅,不成大羅,終為螻蟻。
可她仍是不能贊同這位師兄。
自己未至那彼岸,又何以渡他人到達彼岸。
折葉作舟渡無涯,千梵行盡水窮時。苦海無涯,哪裡才是盡頭。
不,一定有盡頭。
她如何會像金蟬子師兄一般……自稱我所在之處,便是彼岸。
陌上花開,笑見如來。
狂妄之輩。
念及此處,觀音尊者面上現出一抹羞惱,似乎想到了某種難堪之事。
連連在心中念了幾遍《心經》,心中怒火方才慢慢平息。
「菩薩,您看那裡。」
惠岸行者木吒目光驚疑不定地望著遠方的滔天火光,就是沖觀音尊者喊道。
觀音尊者收回心神,如水眼眸向遠方望去,掐指算去半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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