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七章 貧道袁守城(2/2)
一個面相稀奇,儀容秀麗的老者,足踏草履,手持一根布幡,神情沉靜地行走在崎嶇的山道之中。
老者看了看逐漸昏暗的天色,苦笑一聲,神情無奈道:「九疑之事,就此作罷。」
約莫過一會兒,老者將要撥開一道猶自滴著水珠的枝葉,準備向山下行去。
猛然枝葉無風自動,晶瑩水珠落地,滴答滴答。
老者抬頭望去。
雙目湛然,幽奇難測。
嘴角默現一絲若有若無的嘲諷之色,喃喃道:「我當是誰如此風雷疾掣,原來是人教弟子。」
不知想到了什麼,老者嘴角不屑之意更濃。
夜。
雨落如注。
陸北牽著馬匹,借著微弱的光線,叢林中一個破廟跳入眼帘。
陸北心中大喜,提劍向前而去。
拴好馬匹,步入其中,神色就是一怔。
一堆木柴冒著繚繞升騰的濕氣,紅紅地燃著篝火。
一個面相古奇,儀容秀麗的老者,左手持著一道布幡,右手掌中握著一根細長木棍,神情百無聊賴地輕搗著火堆。
陸北拱手凝聲道:「這位先生,陸某這廂有禮了。」
老者抬起頭來,沖陸北微笑著點了點頭。
緩聲道:「同是天涯淪落人,小友大可不必多禮。」
其人聲音渾厚中透著一股灑脫之意。
陸北也不多言,抬步過去,在老者對面抱了一團乾草,徑直坐下。
一老一少,圍著篝火,望著紅彤彤的火光,沉默不語。
宛若打著一道閉口禪。
外間山雨嘩啦,林葉颯簌。
廟內乾柴噼啪,火光搖曳。
老者往陸北右手所執的那柄赤霄劍,不經意間看了一眼,心中一驚,繼而化作長嘆。
心道,天機緣法,果真是可測不可求。
心緒稍定,卻是當先出言問道:「小友,自何處而來,又望何處而去吶。」
外間冷風襲來,陸北心頭就是一凜。
蓋因老者第一句自何處而來,分明……不是一個問句。
陸北細細向眼前此時沖自己正笑意漣漣的老者打量而去。最終,目光停留在其人左手抱著的一道布幡上。
布幡白底黑字,微微皺卷。然而……
恩。
【開談風雨迅,下筆鬼神驚。】
陸北拱手道:「陸某實不知望何處而去,先生可有一言教我。」
老者笑了笑,意味深長道:「小友既然一路往北而行,又何必多此一問。」
陸北目光微滯,沉聲道:「北方吉凶何言。」
老者手捋頜下三縷美髯,笑道:「陸小友,名字既有一北字,自然是吉非凶。」
此言一出,陸北目光冷峻,身形挺拔如松,右手已然握緊了掌中寶劍。
澀聲道:「先生,何以知曉。」
老者笑了笑,也不回答,低頭拿起木棍,將眼前乾柴挑挑,篝火更為明亮。
暈黃光芒映照之下,其人秀麗儀容上有著一種說不出的閒適和淡然。
「先生莫怪,是陸北魯莽了。」
陸北手掌微松,目光幽遠寧靜。
老者不以為意地笑道:「小友,有古之劍客遺風,不知所配之劍,可有古之名劍銳利無匹。」
呼。
長劍橫於胸前,緩緩出鞘,劍鋒凌厲明烈,篝火光芒恍若為之微微一暗。
陸北凝聲道:「先生,一觀便知。」
老者眼眸微微一閃,也沒有去接劍,嘆道:「小友,終究是來遲了一步。」
陸北目露疑惑之色,實在對眼前老者這句沒頭沒尾的遲來之言,摸不著任何頭緒。
蹭。
還劍入鞘。
正色拱手道:「敢問先生高姓大名。」
老者微微一笑,擺了擺手,語氣隨意道:「高名談不上,貧道袁守城。」
恩?
……袁守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