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五章 會流淚的魚(1/2)
登州。
州城高有三丈,風吹雨打之中沉澱歷史的厚重氣息。
人來人往的城門洞站著幾個兵丁,這幾個兵丁不著盔甲,大熱的夏天,穿著制式的戰兵紅色坎肩小襖,神色無精打采。
更有拄著刀槍兵丁輪換著尋處牆角蔭涼,一臉懶洋洋地打著呵欠,吹著牛。
偶然有幾個推著獨輪車和拉著商貨的馬車被把守城門的兵丁攔下,隨意搜檢一番,然後喝罵著收一些商稅。
登州瀕海,鹽,茶,布匹,海貨……商貿繁華,欣欣向榮。
陸北默默地看著這一幕,心中泛起層層波瀾。
若他不曾修道,或許也會像眼前這芸芸眾生一般在萬丈紅塵中打滾來去。
凡塵之中或有極少數人能一生平安喜樂,恬淡自足。
但更多的卻是受朝廷官吏的盤剝,地痞無賴的欺詐。
念及此處,他的一雙冷眸隱隱成淡金之色,神采熠熠,甄然有神。
他能看到一道道白氣和赤色雲煙,如龍如蛇地在這些升斗小民,販夫走卒身上籠罩盤旋。
人心濁濁,紅塵滾滾。
「可惜看不到因果。」
陸北喃喃道。
畢竟他不是長生真仙,可以洞察因果。
其實,三界之中有不少得道真仙在這人間凡塵之中化作樵夫,獵戶,漁夫……紅塵煉心悟道。
四季穿梭、日月輪轉、滄海桑田、歲月變遷這些都是天道的變化。但市井凡塵之中,卻是有人道變化的。
而天道,人道皆在大道之中。
陸北搖頭一笑,不再思考這些好高騖遠之事。
隨意地將青玉葫蘆掛於腰間,跟著眼前熙熙攘攘的人群入了登州城。
登州城內四通八達,車馬川流不息。
陸北不以自身神念探查,也不去詢問旁人。
而是憑著過人目力,一一掃過兩旁街道的商鋪,神態悠閒地按著這個時代,街道的布置去慢慢尋覓州城中的酒館所在。
一路之上,或見書店之內,三三兩兩的青衫士子,高談闊論;或見當鋪前,衣衫寒酸的農夫,搓著雙手躊躇不前;或見布行之中,一個個身穿荊釵布裙,別著金花步搖的年輕婦人、小姐挑挑揀揀;或見幾處青瓦小院青石階之上,幾個扎著小辮的稚齡幼童圍在一處玩著遊戲。串串銀鈴似的歡快笑聲,在喧鬧卻溫暖的午後州城中傳的分外遙遠……人心繚繞,歡聲笑語齊齊勾勒出一副南贍部洲普通國度的人道圖景。
陸北按劍不急不緩地走過,神情沉寂,目不斜視,然而若留心去看,那一雙凜冽眼眸之中卻有幾分迷茫光芒閃爍。
直到酒香撲鼻,陸北淡淡一笑。
陸北抬眼望去,只見眼前一座酒館夾在兩座高大的建築之間,與另外一處種滿楊梅的院落由一道長長巷子隔著。
左邊建築是一處三層木質小樓,屋角飛檐之上幾掛風鈴隨風輕搖,發出陣陣悅耳清脆的鈴音。
聽著前面忽高忽低的食客猜酒划拳的喧鬧動靜,應是飯館無疑。
而酒館中的那陣陣醴純芬芳酒香,隔著老遠都能聞到。
陸北洒然一笑,緩緩向前方酒壚走去。
彼時,巷口之中突然出來一個鬼鬼祟祟的嬌小身形與陸北擦肩而過,陸北並未在意。
酒壚之中。
年輕夥計笑道:「客官,三斤七兩杏花村,收銀二兩三錢,誠惠。」
一邊將葫蘆遞給眼前這不苟言笑的冷峻青年,年輕夥計心中一邊泛起疑惑。
心道,這人手中明明看著不大的一個青玉葫蘆怎麼這般能盛裝酒水。
真是奇也,怪哉。
陸北接過青玉葫蘆,滿意地點了點頭,正待向腰間錦囊摸去,神色微變,眼眸連連冷閃幾次。
這夥計一見陸北伸手抓空,笑容剎那之間就是凝固在臉上,乾澀地笑道:「客官,您不會忘了帶錢吧。」
陸北淡淡一笑,沉聲道:「那倒不是。」
說著兀自從懷中取過一張銀票,銀票面值並不太大,不過十兩而已。
值得一提的是,銀票正面印刷著各種雲紋圖案,背面卻分明有著一汪清泉,幾朵五瓣蓮花則在水中漂浮。
正是昔年陸北創建浣花劍閣之時,命令手下印發出來的銀票。
只要憑藉這張銀票就可以在浣花劍閣的各大錢莊中兌換銀兩。
之所以如此做,蓋因陸北不可能在沒錢之時就去剿滅山賊響馬。
縱然古青州之地向來多響馬盜匪,但也架不住常年累月、犁掃篦梳似的掃蕩。
當然一些商鋪營生也就被他結合前世想出來一些,陸北自然提出了『銀票』這等類似前世支票的東西。
不過令人遺憾的是,直到現在為止,陸北仍是未曾感到有什麼玄黃功德自天而降云云。
看來這種金融手段,雖然表現著社會文明的進步,但也不是什麼功德無量的。
畢竟不是什麼金銀本位的貨幣,而是一種信用貨幣。
見得陸北拿出銀票,夥計這時忙是換了一副笑臉道:「看公子這身裝扮,小的就知,公子久不像什麼賒帳的破落戶……」
陸北無心再聽這夥計的奉承言語,伸手接過這夥計的找零兒,便向外間走去。
於樹下佇立良久,目光一時間玩味了起來。
心道,能在他元神道行的眼皮底下,不聲不響地拿走自己的錢袋,倒是有些本事。
陸北身形連閃,循著錢袋上的神念感應,就向一處地方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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