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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伸出舌頭，將那滴腥氣濃重含有劇毒的蛇血捲入口中，發出輕微的嘶嘶聲——剛才百里笙那一劍，饒是她退得極快，也被劍氣劃傷了臉頰。

百里笙向來溫潤的眼睛此刻也染上了冷意，他望著滿地猶在掙扎的毒蛇，忍不住便想著，若自己再遲來一步，這院子中的三人，便要喪命於此了吧？這樣劇毒的蛇類，根本不是洛城的產物，若這女人當真將它們帶到這裡來，定然會引起大亂！

「你們將我辛辛苦苦養大的孩子們盡數殺光，可想過我心裡會是什麼感覺？」黑衣女子雙眼露出心疼的神色，惋惜的望著這滿院的狼藉，修長的手指漸漸握成拳頭。

百里笙執劍的左手也暗暗用力，護著千香倒退一步，淡如遠山的眉宇間染上一抹緊張的神色，口裡卻依舊雲淡風輕道：「婆婆這樣的人，豈是會因為這一點小東西便心疼的？真要捨不得它們，就陪著它們一道下去吧，如何？」

婆婆？

千香不解。雖然她聲音嘶啞，但從面部來看，她分明是個二八少女。百里笙知道她心裡所想，微微一笑，溫聲道：「如果笙沒有猜錯，您便是北疆巫族的大祭司，我猜的可對？」

北疆巫族的大祭司向來由男人擔任，但這幾十年來的大祭司一職，卻是在很多年前由一位妙齡的少女接手。她被父母拋棄在山林中，被野狼用狼乳哺乳長大，後來跟著前任大祭司，接連將同門的十二位師兄師姐毒死，這才成為大祭司的唯一人選。

大祭司沒有名字，只用稱號呼之。千香人不在江湖，自然不知道，這位來自北疆巫族的大祭司，幾十年來面容絲毫未改，只有聲音才顯露出她的蒼老。

黑衣的女人怔愣片刻，驀地抬起頭來，將斗篷一揭，望著天空中淺淺一彎月牙，仰頭大笑起來：「百里山莊果真名不虛傳！你猜得不錯。後生，念在你年紀尚幼，留下這三人，帶著你的家僕速速離去，我便不找你麻煩。」

她說出這樣的話未免太過張狂，百里笙卻知道，她確確實實有這個實力。但他依舊只是保持著溫文爾雅的笑容，聲音也聽不出一絲緊張：「笙受人所託，自然要保護好這三位。婆婆若是願意高抬貴手，笙自然感激不盡。」

百里笙還以為會僵持一段時間，卻沒想到那女子只是輕笑一聲，留下一句「今日暫且饒過你們」，整個人便忽然消失在庭院之中。

千香原本就什麼都不懂，現在更是暈暈乎乎，只是覺得滿心都是恐慌。面對那女人的時候還好，因為太過緊張，反而不覺得害怕，現在那女人走了，留下這滿院的血腥，她心裡的害怕才如浪濤般一陣一陣打來。

「小姐……」百里笙身邊跟著的家僕中有人拿了一粒丹丸放在紅棗口裡，一會兒的功夫，她便悠悠醒轉，聲音有些有氣無力，望見千香的時候，眼裡剎那間就盈了滿眼的淚，「她，她把蟲子塞進我身子裡了！」

千香大驚失色，連忙湊上去問道：「什麼？有蟲子進你的身子了？」

她方才摸著紅棗的脈搏強健，身子又溫熱，甚至面色也不見蒼白，還道是她沒什麼大礙。但仔細一看，這才發現，紅棗的脖頸處有長約一寸的細微傷口，泛著隱隱的紅色，遮掩在衣領下，月光慘澹，不仔細看，當真看不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