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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於接下來的百萬陰兵,他還是相信,這位和他辦了合籍大典的荊宗主,會拼上性命給他處理乾淨。
他一點都不著急,也不慌亂,除了祝衍,他最信得過的人就是荊宗主了。
只是兩者有天壤之別,對祝衍,他願意給以同樣的犧牲,祝衍是陪伴他一路從泥地走向雲端、再一道兒從雲端跌落地獄的羈絆,彼此見過對方最陰暗自私的一面,也願意把自己僅存的、最柔軟溫暖的方寸之地留給對方。
而荊宗主,他承認兩人在一起的時光快樂且舒適,彼此意氣相投,風花雪月都能玩到一塊兒去。可他很清醒,荊宗主永遠是荊宗主,是風清月明的玄寂山守山人,是他們鬼域的宿敵。
這樣的人啊,最適合握在手裡當棋子了。
還有什麼比一枚死心塌地的棋子更適合利用呢?
可他千算萬算,沒料到荊舟竟然如此不堪一擊,擊敗曲九折之後,便不管不顧的從高處暈倒墜落而下。
對於荊宗主的戰力而言,這十分不合理…可再不合理,也發生了。
面對突變的局勢少年一時亂了方寸,正欲起身去接荊舟,思考著下一步該如何行動,可突然天崩地裂,整個獄城坍塌陷落,百萬陰兵破土而出!
整個世界傾覆了,惡鬼凶靈從皸裂的大地爬向人間,少年還沒來得及去接荊舟,雙腳早被十多雙鬼手抓住,無法抵抗的力量將他死死往下拽,少年一時失去了平衡被拖入惡靈窟,要是在從前,他求之不得,可即使使用移容丹易了容,他變回了原本的模樣,可當下的他依然被困在郁辭的身軀里,惡鬼凶靈只會吃他的肉!喝他的血!讓他痛苦不堪!
少年的一半身子已經被拽下鬼窟,他死命用手抓住土地邊緣,指甲深深陷入泥土裡,砂礫脫落滾入他的眼睛,這個脆弱的人類□□被嗆得流出眼淚來。
鬼主是從不流眼淚的,只有一次,僅有一次…是眼睜睜看著祝衍魂飛魄散的時候…
他好不容易重見日光重活一次,好不容易在郁辭的身體裡風風光光的活,眼見就可以利用荊舟打開鬼域的結界,就要見到他的阿衍…他不想死!不想敗在這個陰溝里!
「舟哥哥!救我!」
他不相信自己的棋子如此不堪一擊,可任他如何叫喊,從高處墜下的荊舟已經消匿了身影,被萬鬼淹沒。
說不定已經成為千萬陰兵的腹中之物了呢…
不可能的,畢竟這是郁辭的道侶,有能力將他們封印的荊宗主。
「舟哥哥!」
跌落過地獄的他不會如此脆弱,有一線生機他都願意相信並死命抓住,就算沒有生機,他也會不惜一切代價去爭取。
他的腳踝、小腿、膝蓋已經被惡鬼吭出許多血印,手指也因承擔身體的重量流血不止,身上的埋泉不斷嗚咽鳴泣,可他現在的身體沒有能力去拔劍禦敵,眼看這一線生機就要熄滅,大地震動得更厲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