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荊舟穿好衣裳,回過頭將少年整個人按進暖融融的池子裡,只允許他露個頭。
畢竟雪越下越大了。
顧成妄雖然不去看,但兩人的一舉一動卻有如實質的烙在他眼裡,聲音、畫面、甚至藥泉池的氣味,纏繞在他的意識里揮之不去。
他控制不住去拿當下和過去做對比,可實在太久太久了,曾經的畫面早在記憶里淡去。
淡到就連他自己,都不敢肯定那些是真實發生過的。
就在顧成妄兀自沉淪在回憶的沼澤時,荊舟朝他走了過來,身上還帶著藥泉池的氣味和熱度。
和少年胡鬧時弄濕的衣裳,已經用靈力烘乾熨平了。
「走,我們邊走邊說。」
「嗯。」顧成妄這會兒已經鎮定下來,本來想自己搖輪椅,卻是荊舟繞過他身後幫忙推。
推還不算,荊舟掐了個決,淡藍的靈障浮在他倆頭頂,遮住了漫天的風雪。
「成妄,怎麼回事?」荊舟的語氣也很平靜,就好像在跟徒弟嘮家常。
「如果我說飯後無聊,就好奇的在玄寂山四處逛逛,不識路,剛巧逛到了海棠池,撞見了自己不該看的,為避免尷尬用了隱息符,又剛巧被郁公子識破,師尊會信嗎?」
荊舟沉吟一瞬:「不信。」
顧成妄笑了:「那我就不編了。」
荊舟也笑,直言不諱:「你喜歡郁辭?」
他的語氣輕描淡寫的,問完兩人都沉默了,耳邊風雪聲急,就好像這句話被風雪吹散了,不見了蹤跡。
半晌,顧成妄才回答:「我,不確定。」
荊舟:「嗯?」
「師尊你知道這種感覺嗎?好像喜歡著一個人,又好像只是為了喜歡而喜歡,日日夜夜的思念,可當對方真的站在眼前,喜歡的感覺卻淡了很多…我也…我也不確定。」
顧成妄似真的很認真在思考這個問題,眉頭微微皺著,說著搖了搖頭。
「嗯?」
「今日來到海棠池,我也是為了確認自己的感覺,而已。」
荊舟聽得雲裡霧裡:「哦?我不是很明白。」
顧成妄無奈的笑了笑:「是啊,就連我自己也不明白。」
荊舟:「我只是想確認,你是不是喜歡這郁辭,一點點都算。」
顧成妄:「如果我說是呢?」
荊舟嘆氣:「他現在是我道侶。」
顧成妄:「我知道。」
荊舟:「如果你要挖牆腳…」
荊舟頓了頓,用一種冷靜且銳利的眼神自上而下凝視顧成妄:「那只能,各憑本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