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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對,可能人家告訴了全世界,就沒告訴他這個親生兒子。
沒必要。
「有照片嗎?」任北手無意識地放到了胸口上,呼吸漸漸粗重。
「……有,」尤嚴在電話那頭又罵了一句,顯然氣得要死,「我拍了視頻和照片,我想著萬一是我眼珠子瞎了呢,結果,操。」
「給我發過來,我,親眼看看。」任北聲音一直很低,顧喻還在睡覺,這麼糟心的事,不值得讓他操心。
掛掉電話,答應隔半個小時給尤嚴發段視頻過去,證明他在家。任北才坐在沙發上,一遍一遍地看視頻。
視頻晃得有些厲害,尤嚴拍的時候氣得不輕,手都哆嗦了。
人山人海的車站,任國富懷裡抱著一個三四歲的孩子,臉上是任北從來沒見過的疼愛寵溺,正動作熟練地給孩子整理帽子,姿態放鬆,嘴角就沒放下過。孩子抱住他的手,放在嘴邊親了親,他立刻大笑,扭頭和女人說了幾句什麼。
一個個子不高的女人站在旁邊,正替任國富整理圍巾,笑得很幸福,聞言,偏頭親了親大人,又親了親孩子。
孩子的帽子是很流行的一個動畫人物同款,應該是個男孩兒。
「一家人」其樂融融,有說有笑,頭也不回地走向遠方,直到連衣角都看不見了,視頻才被掐斷。
任北食指和拇指摩擦著手機側邊,幾秒後,點開了重播鍵。
看了一遍又一遍,任國富那張笑臉深深刻在腦海里,心口上。
任北忍不住問自己。
難受嗎?難受。
想罵人嗎?想。
想就現在拿把刀衝出去逼著任國富說實話嗎?想,但不會這麼做。
沒有媽媽的家是空殼,現在,殼也沒了。
不對,早就沒了,那孩子都多大了,還會摟著任國富撒嬌,還懂事聽話乖巧可愛,還……沒有病。
說不清什麼感覺,好像知道東西都會壞,但直到它壞的那一天你才明白,舊了的、還能湊合用的東西,和徹徹底底壞掉的東西比,心情是完全不同的。
任北扔開手機,手臂橫遮住眼睛,仰躺在沙發上,明明全身上下的肌肉都在繃緊,心跳聲快穿透耳膜,四肢卻連動一下的力氣都沒有,只能像個蠟像一樣停在這,僵硬又多餘。
半晌,干啞的喉嚨里才吐出幾個字:「真省心啊……」
報廢一個,再生一個,多他媽省心。
……
顧喻睜開眼睛,周圍一片黑暗,只有床頭被點了一盞小燈——肯定是任北點的。
摸了摸任北睡覺的地方,已經涼了。
不知道人走了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