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頁(2/2)
顧喻沉吟了一下,看著他,忽然笑了,「我也,不知道哎。」
「實不相瞞,你男朋友的假期和你差不多,看著你薛姨吃藥,躲你薛姨的刺殺、看著你薛姨吃藥,氣的要死哐哐錘牆、看著你薛姨吃藥,睡覺……後來心態平和了,就面無表情地看著你薛姨吃藥。」
顧喻說的輕鬆甚至是笑著,任北卻心裡一酸,顧喻的家庭決定了他的童年不可能有普通小孩的快樂,自己還是個孩子的時候就得被迫背負起一個家庭的負擔。
對他來說,家不是一個避風港,母親也不是一個可以呵護他的人。前者里沒有溫馨幸福的家人,後者則是一個需要他細心照顧還隨時可能要他命的人。
任北不知道把他放在這種環境裡他會怎麼樣,會不會就這麼在日復一日的絕望里瘋了,或者直接結束生命一了百了。
他一直覺得人活著總得有點盼頭,他媽去世之後他就想著他媽還等著看他找個對象,看著他繼承她的一手好廚藝成個家,天天給家人做飯,他就一直盼著,一直盼。
一盼盼了八年,也算是個目標,就在前邊兒懸著,讓他就算是精神崩潰了也有力氣爬起來咬牙往前走。
可顧喻呢?他有什麼希望嗎?還是就這麼一個人在黑暗裡遍體鱗傷地只是為了活著而活著?
他想知道,但不想問。撕開傷疤這種事他不想做了,他知道顧喻不容易,顧喻心裡有傷口就夠了。他只需要知道這些,然後對症下藥,陪他一起承擔。
他不想再讓顧喻回憶起那些讓他痛苦的記憶。
「同桌,」任北看著他,眼神認真,「我們去玩吧,不去遠處,就在周圍。遊樂場,電影院,火鍋店……去哪都行。我們只在白天去,晚上回別墅陪薛姨吃飯,行嗎?」
顧喻愣了一下,看著他,過了會兒才用力揉了揉他發頂,嗓子有些啞,笑了:「好。」
任北也笑了,揪了揪帽子,「讓尤嚴住酒店吧,家裡沒地方放他。」
「行,」顧喻忍著笑,「我怎麼覺得他地位越來越低了。」
「我倆一直這樣,特隨便,」任北一臉無所謂,踢了一腳冰面,齜出一片小冰沫,「都是自家兄弟,不整那些花里胡哨的。」
顧喻笑了笑,「挺好的,挺羨慕你有這樣的朋友。」
任北愣了一下,後知後覺地意識到顧喻從來沒提過他的朋友。
沉默了一會兒,小聲問:「同桌,你沒有——」
「沒有,」顧喻說,也很無所謂,「沒時間,沒心情,沒意思。」
任北頓了一下,顧喻這種條件,如果想有朋友會很容易,甚至想有一群朋友都不困難。但是想找一個尤嚴和他這麼鐵的關係的朋友,太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