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八章 匪夷所思(2/2)
新都縣令面色一滯,隨即立刻賠笑道:「是是是,下官這就放人。來人呀,快給盧縣尉去掉枷鎖。」
皇帝的聖旨上說得明明白白,督佛欽差有獨斷之權,可先斬後奏,不需審判。新都縣令雖暗惱陸恆的態度強硬,但卻只敢腹誹,不敢有絲毫表露。
盧照鄰又驚又喜,待兩名衙役為他去掉枷鎖後,頓時感覺一身輕鬆。
陸恆見狀,和顏悅色對盧照鄰笑道:「盧兄,且先去更衣沐浴,稍後再找你敘舊。」
「多謝國師!」盧照鄰滿臉感激,心中感慨萬千。
當日他覺得陸恆風度不凡,有心結交,但卻並未抱有其它目的。沒想到在他身陷囹圄,前途絕望之際,竟是這位萍水相逢的李道長救他於水火,他更沒想到曾經無心結交的一名年輕道人,竟是當朝最炙手可熱的國師大人。
「盧兄和我貴在相知,你我之間,不必拘於俗禮。」陸恆笑呵呵道。
盧照鄰本就灑脫之人,聞言深深一禮,起身時已面帶笑容:「李道長,且容我稍整儀容,再盡地主之誼。」
「盧兄請。」
新都縣令這才知道此二人竟是舊識,頓時心裡暗暗叫苦,他自上任後,對盧照鄰可是沒少提審刁難,誰知道此人竟和當朝國師有這層關係。
「盧大人,盧大人!」他快步上前,滿臉諂媚上前,「盧大人重獲新生,紫氣東來,當真是可喜可賀。縣衙內布局多有變化,若大人不棄,不若聽愚兄安排,讓下人為盧大人置辦好新衣,伺候沐浴?」
莫名其妙經歷了一場牢獄之災,且沒少受此人刁難欺辱,盧照鄰能給他好臉才怪,當即冷哼一聲,拂袖而去。
新都縣令面色略顯尷尬,但仍強笑著吩咐一人道:「快去,吩咐後衙一定伺候好盧大人,若有半分怠慢,本官唯你是問!」
說罷,新都縣令回頭對陸恆一陣點頭哈腰,退回原地。
陸恆淡淡地瞥了他一眼,道:「王縣令,建元寺被滅門一事,你可有發現?」
一提這事,新都縣令臉上立刻顯出幾分恐懼,咽了口唾沫道:「回大人,雖然聽起來有些匪夷所思,但此事的確八九成是鬼神所為。」
「鬼神?」陸恆皺眉,「到底怎麼回事?」
新都縣令嘆了口氣,開始緩緩說起前因後果。
建元寺的滅門案是發生在三日前,有一大早去上香的香客突然發現建元寺山門大開,但院中卻空無一人。最後,在正殿中發現了密密麻麻的和尚屍體堆積成了一座小山,頓時嚇得屁滾尿流,急忙報告了官府。
前任縣令驚聞此噩耗,根本不敢怠慢,忙召集衙役和府兵,浩浩蕩蕩前往建元寺。
到了現場後,如修羅地獄般的場景讓所有人都震驚了,前任縣令當場就暈厥過去,倒是盧照鄰這個書生強撐著指揮,檢查現場,搬運屍體,封閉城門,開始大索全城。
盧照鄰本想在建元寺中找出兇手的線索,然而詭異的是,所有和尚的屍體表面都連一絲傷痕都沒有,甚至連衣服都整整齊齊,看不出有任何掙扎或者打鬥的痕跡。
尤其是齋堂中的飯菜才做了一半,連火都沒有熄滅,寺中各個房間內,都不見有絲毫凌亂,看起來,這些屍體就像是主動摞成一座小山,然後才閉眼死去。
搜遍了整個建元寺,盧照鄰依然沒有發現任何有用的線索,無奈之下,他只好派人拉了幾具屍體回城,想要請仵作來驗明死因,封鎖了寺廟,並留下數十人鎮守。
出了這麼大的事情,自然是捂不住的,縣令暈厥不醒,盧照鄰只好迅速寫好奏章,八百里加急發往洛陽。
下午,仵作一連解剖了三具遇害和尚的屍體,卻依然查找不出和尚們的死因。忙活了一天,什麼線索都沒找到。
到了第二天一早,詭異的事情發生了,搬進縣衙內三具屍體,竟然不翼而飛!
這一驚可非同小可,盧照鄰幾乎翻遍了整個新都縣,依然沒找到屍體去哪兒了。
緊接著,更讓人毛骨悚然的事情發生了!
鎮守建元寺的數十兵士慌亂逃回縣衙,逢人便喊有鬼,盧照鄰好不容易安撫下來他們,一問情況,頓時頭皮發麻——建元寺中的三百多具屍體,居然也不翼而飛了!
盧照鄰又驚又懼,忙率眾衙役再次出城,前往乾元寺,等趕到的時候,已經是天黑了,重賞之下,幾名衙役們舉著火把前往寺中探查,結果就聽裡面慘叫連連,盧照鄰壯著膽子往寺里一看,卻發現寺院裡的和尚全都活了過來,滿院遊蕩著,三三兩兩圍成一團,啃食著進去探查的那幾名衙役的血肉。
這下盧照鄰嚇破了膽,忙帶著剩下的衙役逃回了新都縣,封閉城門,執行宵禁。
第三天早上,洛陽宣旨的太監連同繼任的官員都到了,盧照鄰等新都縣官員全部被捕入獄,革職查辦。
王縣令上任後,第一時間便提審了盧照鄰,對於盧照鄰所說的話,王縣令連一個字都不信,不但如此,還百般嘲諷。
第三日中午,王縣令親自帶隊前往建元寺,結果到了之後,卻發現寺中橫七豎八躺滿了和尚屍體,如此場景,更讓王縣令以為盧照鄰是說謊,於是他派人將和尚們的屍體全部搬運回縣衙,交由仵作繼續驗屍。
當天,搬回來的所有屍體再度不翼而飛,一個不剩。
不但如此,連檢驗屍體的仵作也消失不見了。
王縣令又驚又懼,此時才隱隱覺得盧照鄰也許並沒有騙他,不過他仍懷疑,會不會是下面的人牴觸他這個空降之官,勾結在一起,把屍體藏了起來。
結果當天夜裡,王縣令差點嚇破了膽!
數百和尚如行屍走肉般,全部出現在了新都縣的大街小巷,甚至是縣衙門口都有十餘個和尚在遊蕩,他們各個目光呆滯,臉色青黑,看起來可怖之極。
王縣令沒有打開縣衙大門,只是趴在牆上心驚膽戰地看著門外滿大街遊蕩的和尚屍體,心中暗暗祈禱。
到了第二日清晨,所有和尚屍體又都不見了。
陸恆來之前,王縣令剛派人去建元寺去探查了一番,據回來的衙役說,建元寺中連半具屍體都沒有!
不但如此,王縣令還讓衙役和府兵們全部出動,在新都縣城方圓三十里範圍內仔細搜索,依然沒能發現和尚們的屍體到底跑到哪裡去了。
如此詭異之事,若非親眼所見,誰能相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