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九章 再起波瀾(2/2)
眼看這三個和尚將竹筏拋入海中,然後依次跳了上去,終於有一位富家公子忍不住問道:「三位大師,你們這是要出海嗎?」
為首一位鬚眉皆白,慈眉善目的老和尚單掌行佛禮道:「阿彌陀佛,老衲三人,正是要出海。」
富家公子忍不住指著那簡陋竹筏嗤笑道:「大師,就憑這小小竹筏,也想橫渡汪洋?更何況你們連船槳都沒有就要渡海,這不是痴心妄想嗎?」
圍觀眾人聞言,無不哄然大笑,紛紛出言譏諷。
也有那好心的對這白眉和尚勸道:「大師,竹筏是渡不了海的,明日一早,就會有許多商船在碼頭集結,大師若是想出海,掏些銀兩就可上船。」
「多謝施主好意。」白眉和尚面對眾人嘲諷鬨笑,依然滿臉慈悲微笑。他對最先說話的那位富家公子道:「佛法無邊,可渡世間一切。老衲三人雖只有小小竹筏,但只要心中常頌我佛,滔滔汪洋,也不過如白駒過隙,轉瞬即過。」
富家公子哈哈大笑,嘲諷道:「那你念句阿彌陀佛,看看這竹筏能不能自己動。」
眾人聞言,更是哈哈大笑,都說這和尚念經念傻了。
白眉和尚絲毫不惱,仍是微微一笑,道:「只要心誠,我佛自會常伴左右,阿彌陀佛!」
當白眉和尚說第一個字的時候,竹筏就已開始動了。
他說最後一個字時,竹筏已如離弦之箭一般,竄向了大海深處。
碼頭上唯余白眉和尚最後所吟的那句佛號,餘音裊裊,經久不散。
眾人瞠目結舌,良久才有人激動高喊:「佛祖顯靈啦!」
頓時,所有人都爭先恐後得涌到岸邊,衝著白眉和尚離去的方向磕頭參拜。
大海深處。
白眉和尚收回目光,欣慰道:「我大唐眾生尚佛之心拳拳,合該我禪門大昌啊!」
另一個面有苦色的老和尚用沙啞的聲音道:「師弟,對於圓測師侄所說,你有何看法?」
白眉和尚搖搖頭道:「雖圓測師侄言之鑿鑿,但老衲卻覺其多半為私仇故。不過神秀師侄既要我三人前往一探,想必就算李榮此人非世間真魔,也定是惡貫滿盈之徒。任此惡徒於朝堂之上攀附鑽營,實非眾生之福。」
話音一落,一直未說話的最後一位三角眼壯年和尚瞪眼道:「二位師叔,管那姓李的為惡為善作甚?臭道士引眾生入歧途,沒一個好東西,見了那廝,只管打殺了,一了百了!」
面有苦色的老僧皺眉道:「慧忍,不可魯莽!道門亦有高潔之士,神秀師侄只是要我等前來查探這位李道長一番,我們萬不能節外生枝,引得佛道兩門爭端再起。」
慧忍和尚滿臉不服氣,卻也不再吭聲。
白眉和尚凝望遠方,悠然道:「師兄,我知你一向慈悲為懷,但我佛亦有除魔手段,可見這悠悠眾生,並非皆可渡化。若這李榮當真是世間真魔,今日斬了他,方才顯我佛之大慈悲。」
「神秀師侄是擔憂我等,才讓我等只是探查。不過他遲早要接過弘忍師兄的衣缽,成為我禪宗六祖,我等掃蕩濁世,卻也是為他積福積德。」
面有苦色的老僧長吟佛號,搖頭不再言語。
竹筏划過平靜海面,向著地平線疾駛而去。
此時的陸恆,已經踏上了歸程。
他獨坐於船艙之中,面色陰晴不定地看著手中那枚軟糯的丹丸,一時竟躊躇不已。
毫無疑問,他手中的丹丸,乃是世間罕見的大補之物,可就是因為此物補得太厲害了,陸恆不能肯定以自己的身體狀況能不能承受,反而遲遲不能作出決定。
還有一個原因,那就是此丹丸畢竟是從巨鰲腥臭哄哄的胃裡取出,每想到這一點,陸恆就覺得心裡有障礙,不能夠接受。
可是想到之前心中那一絲莫名的悸動,陸恆便深吸一口氣,做出了決定——吞了它!
只要能提升實力,增加生存的把握,冒點險,吞個丹丸算什麼?
何況自己可以謹慎一點,一旦察覺不對,可以立刻把它吐出來。
想到這裡,陸恆再無猶豫,以內力包裹住這丹丸,一口將其吞了下去!
洛陽。
李淳風負劍出城。於一處竹林邊停下,盤膝坐於路邊,默默調息打坐。
少林寺中的一處禪房之中,圓測和一位丰神俊朗的僧人對面而坐,談經論佛,印證所學。
圓測乃三藏法師高徒,而這年輕僧人更是身份尊貴,兩人皆出自名師,都是佛門天才,佛法高深,一番辯論後,竟是惺惺相惜,對彼此都欽佩不已。
圓測正說到「萬法唯識,識外無境」時,對面的僧人突然皺眉,長身而起,看向東海。
圓測疑惑道:「師兄,可是有什麼不妥?」
這僧人面色變幻幾番,緩緩道:「阿彌陀佛,圓側師弟,你且少歇,貧僧去去就來。」
圓測面色變得凝重起來:「可是東海有變?」
僧人點頭:「卻是貧僧佛法未精,被高人蒙蔽,竟未占得兩位師叔此行兇險。不過亡羊補牢,為時未晚。」
說話間,這僧人的身影竟緩緩虛化,最終徹底在禪房中消失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