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章 國師辯經(2/2)
「那麼道就不會滅。」陸恆笑呵呵道。
「你……」僧滿臉通紅。
又輪到陸恆發問:「和尚六根清淨嗎?」
「出家人自然四大皆空,六根清淨。」
陸恆笑:「原來你不想成佛,那還做什麼和尚?」
「阿彌陀佛,誰說貧僧不想成佛?」
陸恆道:「無欲無求,無有煩惱是為六根清淨,和尚想成佛,便是有欲望,怎麼算得上是六根清淨?」
和尚臉色發白,默然無語。
陸恆再下一城,佛門辯敗三人。
之後,進入狀態的陸恆以詭辯術接連勝出,六戰六捷!
他發現所謂辯經,對他來說簡直不要太簡單,他修過易筋、洗髓二經,對佛門經義自然也多有涉獵,粗有了解。
而道門雖只修得一本《度人經》,但此經號稱萬經之首,萬法之源,自然是包羅萬象,博大精深。
有了這些理論基礎,再輔以經過後世網絡段子轟炸的經歷,陸恆辯經,可謂是無往而不利。
隨著他接連勝出,現場所有人都震驚了!
這是他們見過最能說的一個道士!
這也是有史以來第一次有道門之人能辯得這麼多位高僧啞口無言,辯經向來是和尚們的專長,而現在,陸恆在他們最引以為傲的領域,輕易擊敗了他們。這讓每個和尚極度不甘之餘,也對這位年輕國師心生極大畏懼。
不怕道士道行高,要是道行高又能說會道,那就糟了,而尤其是這位能說會道而且道行極高的道人居然還是大唐國師,這種情況簡直糟透了!
若今日辯經佛門敗北,和尚們完全可以想像得到,國師李榮將被朝廷和道門聯手推上神壇!
而作為失敗者的佛門自然也會隨之廣傳天下,成為天下笑柄。
重整旗鼓的李淳風也再次開口,辯敗一位住持。
如此一來,佛門有資格和陸恆辯經的,就只剩下慧能、圓測二人了。
又輪到佛門發問,圓測面色凝重至極,他是真沒想到國師如此精通佛道兩門經義,他已經想到了失敗的嚴重性,所以此戰,他一定要勝,絕不能敗!
圓測看著陸恆,緩緩問道:「道生萬物,此道有知還是無知?」
這是一個不加掩飾的送命題,無論陸恆怎麼回答都是錯,這話一出,除了佛門和尚們各個精神為之一振,其餘所有人都為陸恆捏了把冷汗。
這場辯經大會進行到了現在,陸恆的言辭犀利,妙語連珠,已給所有人留下了難以磨滅的印象。人們都渴望奇蹟,渴望成功,隨著陸恆一次次勝出,除了和尚們,在場所有人無一不希望陸恆勝出。
在他們看來,這個問題一定要十分謹慎才能回答,誰知陸恆不假思索便道:「道為天地之法,怎能是無知呢?」
圓測眼神炯炯,質問道:「此道既然有知,應該只生善人,不生惡人,否則就是不辨善惡,就是無知,既如此,道怎能成為天地萬物效法的榜樣?」
陸恆笑道:「佛神通廣大,慈悲為懷,為何眼睜睜看著這世上諸多苦難呢?莫非佛的慈悲是假的?」
圓測道:「李施主,是貧僧在問你。」
「我的答案就藏在剛這句話之中。」陸恆斂起笑容道,「大師以善惡論斷道的有知無知,就如我以世上還有苦難來斷定佛是假慈悲,都是管中窺豹,坐井觀天之舉。道連佛都容得下,還有何不能容?」
「天下皆知美之為美,惡已,皆知善,斯不善矣。道居無為之事,行不言之教,萬物作而弗始也,為而弗志也,成功而弗居也。」
陸恆誦了這段《道德經》中的經文後,對圓測道:「道無善惡,善惡是非觀念在人心,無善無噁心之體,有善有惡意之動,大師把道生萬物局限在人的意識中,就如以世間有惡來推斷佛不慈悲,何其狹隘?」
圓測面色驟變,國師居然沒按套路出牌!
之前無論辯解還是發問,陸恆都是以詭辯取勝,雖言辭精彩,但其實有失大氣。
圓測本已針對陸恆辯經的特徵特意有所準備,這才問了這個問題,陸恆一旦再用詭辯之術,必定會落入他的圈套之中,一敗塗地。
但他怎麼也沒料到,陸恆這次居然以最堂堂正正的經義辯解,來回答他的問題。
這就像是你前面還在嘻嘻哈哈和大家打鬧成一片,現在卻一本正經做起了官方報告演講,這種強烈的違和感,讓圓測鬱悶到了極點。
哪怕陸恆只是以《道德經》來解釋,圓測依然會攻訐其經義,找到陸恆的漏洞。但偏偏,這老奸巨猾的傢伙扯上了佛祖未曾度盡世人是否慈悲這一問題,強行轉換了概念,圓測要想繼續攻訐陸恆的觀點,那他就得先解釋清楚佛祖是否慈悲的問題。
可他一旦解釋這個問題,肯定就又落入了陸恆的詭辯節奏!
圓測沉默良久,才嘆了口氣道:「請施主發問。」
陸恆笑了笑,對於這個結果並不意外,真要以為陸大國師只會抬槓沒有真東西,那你就大錯特錯了。
只不過抬槓能解決的事情,他儘量不講道理。
他看著圓測,心中殺機涌動,此人一而再,再而三在背後謀算自己,這次斷然不能放過他了!
他一字字對圓測問道:「敢問大師,你是來做什麼的?」
此言一出,圓測臉色頓時大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