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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銘學長:[你是村兒里最靚的仔.gif]我剛給輔導員辦完事,準備回宿舍補一覺。
非非:好的,我也要去上課啦。
朱銘學長:[你是村兒里最乖的崽.gif]晚上見,別忘記帶上油畫。
非非:不會忘的,晚上見!
毛非等不到晚上了,他滿心雀躍,別人揣上書往教學樓走,他揣上錢往奶茶店跑,勢必要在光天化日之下把人堵住,把心意表白。
想想多美妙,補覺之前收到曖昧對象的告白,等入睡之後,做夢都能樂醒吧。
手機揣回兜兒里,毛非美滋滋地替他的學長感到幸福,又化身探尋雷達,緊盯宿舍樓口及其方圓十米內範圍,隨後尋到了遲遲而來的學長。
那人身邊還有個女孩子,眉開眼笑的,兩個人都眉開眼笑的,臨近拐彎兒處時默契地停下腳步,只看學長把他羽絨外套脫下來,一個伸手,一個低頭,眨眼間女孩子便被大了好幾號的衣服嚴嚴實實罩住,學長為她拉拉鏈,戴帽子,將她成功偽裝成一個男生。
不出意外,兩人順利瞞過宿管大媽,一溜煙兒消失在樓梯上。
毛非回過神,杵在原地,凍傻了一般,又不知被什麼所驅使,或許是不甘心吧,手機里的聊天記錄還熱乎著,他怎麼會甘心。
追上去,一步跨兩階樓梯,在三樓平台上看見了貼在一起的一雙背影。
毛非放輕腳步,尾隨其後,聽見女孩子問:「你這麼厲害嗎?一個寒假就學會畫油畫了?」
「畫得不好,而且我只會畫那一幅,反反覆覆畫了幾十遍,就為了選一張最好看的送給你當生日禮物。」
「到底是什麼樣子的?就給我吧,我明天過生,你今天送禮,不是挺好嗎?」
朱銘笑道:「不行,必須當天送。」
女生追問:「那多少滿足我一點好奇心,是風景畫還是人物畫?」
朱銘沉吟一瞬:「是滿船清夢壓星河。」
四樓到了,那間宿舍敞著門,兩人進去,門被朱銘隨手帶上,沒關緊,虛虛掩著,把屋內起鬨的幾聲「嫂子」漏了出來。
毛非靠在牆邊,冰冷徹骨的溫度從腳底、從背後一併襲來。
起鬨聲暫歇,有人問:「哎,你別光顧著談戀愛,我說我要退團的事兒你也上上心。」
「上心了,」只聽朱銘說,「找到你的後繼之人了,社團招新海報讓他做,以後周刊、易拉寶都讓他做,他畫畫不錯。」
「誰啊這麼給力,咱們團除了我誰還會畫畫?」
「就那個叫毛非的,寒假他發了個朋友圈,讓我發現了他會畫畫的技能。」
天寒地凍,明明不是盛夏,毛非卻有一種中暑之後暈眩又噁心的感覺。
他邁著凍僵的兩條腿慢慢晃下樓,站定在垃圾桶旁,一抬手,涼透的奶茶噗咚一聲掉進黑色的垃圾袋裡,像個深淵,掉進去就看不到影子了,唯獨一支愛心吸管卡在邊緣搖搖欲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