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鍾離越水抬起垂在方潮舟臉上的袖子,「你不怕……不怕他不讓你回來嗎?」
方潮舟看著跳動的燭火,迷迷瞪瞪地說:「不怕,師祖很驕傲的,被拒絕一次怎麼還會強求,我去找他,也是希望他看清我這個人,不過俗人一個,沒什麼值得喜歡,不要為了我而誤了飛升成仙的大道。」
他把目光轉到鍾離越水的臉上,在他的視線里,他並看不清對方,是朦朧一團,不過他腦海里自動補上了一張臉。
「有些東西就是腐肉,不親眼面對,去挖掉它,便一直在那裡,我躲著避著,反倒容易引起師祖的不甘心,但若我不躲不避,甚至還主動去找他,繼續敬他為師祖,他就會覺得當初肯定是眼瞎了,或者不過是一時新鮮,才對我這個俗人高看兩眼。」
方潮舟說到後面,聲音越來越輕,像是困極了。他將臉貼著對方的腿,慢慢閉上了眼,口裡咕嚕出一句,「好想你啊,小師弟。」
原來心裡沒人,不覺得時間難熬,如今心裡有了人,一百日便漫長得像一百年。
雨聲漸漸小了,腿上的人也睡熟了。
鍾離越水將袖子從對方手裡扯出,看著那張睡得毫無防備的臉,伸出了手,但在指尖即將碰到那張臉時,又停住了。他閉了閉眼,將手收了回來。
*
翌日方潮舟一起來,就看到放在門口的信,是扈香留的。
扈香已經啟程離開。
方潮舟看著手裡的信,嘆了口氣,「扈香起碼還留封信,大黑居然一句話都不給我留,真是見色忘友。」
而此時的官道上。
一弱質青年正窩在錦被裡,面色蒼白,眉眼間全是郁色。外面傳進來隨從小心翼翼的話,「陛下,該換湯婆子了。」
話剛落音,一個湯婆子就砸了出來,直直砸在說話人的頭上,那隨從當初暈死過去,旁邊的其他人像是習以為常,只把人拖下去。
扈香發了頓火,心情也沒有暢快,他腦海里總浮現昨夜的場景,同時,他剛剛砸人的手疼得厲害,像是被火烤著。
昨夜,他找機會灌醉了方潮舟,但還沒摸到對方房門外,就被人攔住了,確切說,不是被攔住,而是差點被殺了。
他見過那個人,當初在皇宮見過,他聽方潮舟叫那人為師祖。
那個男人看他的眼神像是在看螻蟻。
「你不該對方潮舟動心思。」
扈香聞言,只露出害怕的模樣,「你……你說什麼?我不太懂。」
可下一瞬,他就感覺到渾身如火燒,他試圖反抗,可在對方面前毫無反抗之力,只能狼狽地露出原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