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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日來,林然極為安分,守著她的宮人就漸漸放心,萬籟俱寂之時,都不會想到林然會翻窗出來。
王簡在前行走,今日恰好是他當值,見到林然站在樹頭,就知發生事情,忙來接應。他是金吾衛,不好往後宮走去,指著一名宮人帶路,自己在林然寢宮外守著,防止有意外發生。
林然對賢妃的孤注一擲甚為奇怪,聽聞她染恙,大致猜到了什麼,急迫想見她一面。
深夜時,萬家燈火都已熄滅,唯獨賢妃寢殿裡燈火通明,如同白晝。
林然在殿外止步,見到亮堂之色後,心中的猜想更為深了些,在殿外徘徊時見到時常替賢妃傳話的宮人,疾步上前,將人拉入暗處。
小宮人明秀識得林然,猛地被抓住,驚得踢蹬著雙腿,見到林然迷糊的臉型後才安靜下來。
她安靜,林然就鬆開手,說明來意:「我想見賢妃。」
「賢妃、她不太好。」明秀說話帶著哭音,抹了抹眼淚,引著林然入殿。
許是恰巧,賢妃醒著了。
林然換了一身宮人的裝束,發間兩朵粉色絹花,秀氣昳麗,纖腰楚楚,比起往日裡的寬袍要好看得多。
賢妃渾濁的眸子裡閃過那人的樣貌來,心中激動,抵唇輕咳,心累地閉上眼睛:「你比她多情。」至少還來看看她,當年她嫁新帝時,洛郡主都未曾露面。
五字道出她多年的絕望,洛卿當年看她時,從眼神到神色都是波瀾不驚,她無聲一笑:「可我不悔。」
林然不知該說什麼來,見她唇色白如紙,看人時的眼神也帶著迷離,心終究有絲動容,可她對當年之事絲毫不知,如何勸?
總不能說洛郡主對你尚有情意,這番話如何都是不能說,憑著賢妃的聰慧,也不信這虛妄之言。她頓了許久,賢妃忽而向她招手:「你過來,我瞧瞧。」
林然站著不動,她撐著榻沿的手晃了晃,語氣柔軟幾分:「你過來,可好?」
語氣溫軟,與那日初始的琴聲很像,林然鬼使神差地動了動腳步,走到榻前,欲跪下時,賢妃搖首:「莫跪,你非阿辭,跪我做甚。」
林然不跪了,坐在踏板上,賢妃的手落在她的額頭,冰冷如冰,她不禁嘆息,賢妃怕是時日不久了。
「娘娘莫要忘了還有晚辭姑娘。」她出聲勸解。
賢妃的額頭滲出細密的冷汗,手卻穩穩地沿著額頭而下,落再眉眼上,眸色生輝,悽慘一笑:「她得信陽照拂,好過陪伴我。」
並非她狠心,而是新帝無法坐穩皇位,只要她的女兒跟著信陽征戰,等信陽問鼎江山時,她總有幾分功績,好過不受寵的公主好。
且她時日不久,何必害了晚辭。
林然默然,震驚她竟早有準備,將陳晚辭的未來都安排妥當了,可見對信陽殿外也未必就是明面上的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