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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涼莞爾,林然反是很平靜,靜靜坐在一旁,看著二人嘻戲。
皇帝忙碌朝政,時而召她過去,說上幾句話,就有朝臣來見,半月下來,摸清了朝堂大致局勢。
大周文人在太后時期多受重視,清高自詡,藐視武將,就連幾位異姓王都不放在眼裡,久而久之,不成名的習慣就養成了,文人清高,武將功高而不得寵,鬱鬱寡歡。
如今換了兩回皇帝,今上又是武將出身,改革除弊,提拔不少武將,文臣自覺阻礙他們,想要改回舊觀,阻止陛下改革。
林然聽了幾日朝會後,將那些言辭激刁鑽的文臣記錄在心,笑了笑,沒有在意,反是那些沉悶不語的權臣,才是最大的隱患。
陛下沒有看清那些人背後是在挑撥,如今的大周繼承先帝遺風,武將掌握實權,文臣管吏崇尚太后在位時的制度,還當作是楷模,但凡陛下有旨意,都會推三阻四,言辭回擊一番。
幾次下來,言官猖獗,陛下也被吵得頭暈目眩,就連林然也是兩鬢泛疼。
陳知意讓她旁聽數日後,才問起見解。
林然道:「陛下心慈手軟,不如逮住幾人當殿打殺了去,震懾一番文臣的傲骨,手中有兵,還懼怕文臣反了不成。」
「並無打殺言官的道理。」陳知意皺眉。
「近日我看了太后在位時記錄冊,登基初期,打殺言官不計其數,既然他們奉行太后初期的主張,不如就以此為理,讓他們吃一回啞巴虧。」
當時陳知意在邊境,未曾注意到這等細節,聽她道來,有些贊同,又道:「要職之人,哪裡隨意打殺的。」
「寧要庸人,不信陰險狡詐之輩,這是我觀舊史之中,先帝所言,後被記錄在冊。且秋考在即,未必就沒有陛下想要的良才。」林然娓娓道來,近日看得舊史有些多,想法也多了些,對先帝也頗為敬佩。
她自信,言辭間也無卑微,讓陳知意大為鬆氣,點頭信她。
又問過幾句話後,林然氣身去殿後接阿涼一道回府。至微在宮裡生活多日,她二人想帶走,陛下也是不肯的。
穆涼考慮到林然的病情,也不敢將孩子帶回去,得空就入宮看一眼。
到殿後時,庭院裡菊花開了,就聽到稚嫩的聲音數著:「一、二、三、四、五、七、八、九……」
她站著不動,片刻後又數了一回,穆涼的聲音響起:「六呢?」
「六、六、八、九……」
又將七給丟了,林然覺得有趣,站著門後聽了須臾,直到裡面傳來哼唧的聲音,孩子似惱了。她跨過門,就見到菊花旁一地的花瓣,小人踢了兩腳,嘀咕幾句:「壞、壞、壞,娘壞。」
腳下踢的是菊花,口中罵的是穆涼。林然搖首,踏腳走近,陳至微抬起腦袋看她,「貂、貂。」
穆涼無奈:「阿涼不是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