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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林然的心智,朝堂上那些自以為是的老東西豈會這般猖狂,想到此,更為煩亂,去後殿去看至微。
小孩子睡得早,眼下早就會周公去了,對於她的到來絲毫不知。
她坐在榻沿,思及過往,從與洛卿相識到成親,五六年的光陰,原以為成親後,輔助先帝攻入洛陽,到時她與洛卿成了自由身,天涯海角哪裡去不得。
落寞一笑,她順勢躺下了,凝望著榻頂,闔眸而思,腦海里儘是洛卿的音容笑貌。
洛卿最懂她,不願成為她的負擔,就像林然般,明知自己記性變差,最後拔除秦宛在朝最後的釘子,奈何太后退位後,朝堂上沉疴畢現。
開國之後,重文輕武,大肆貶謫功臣武將,二十多年來,文臣占據朝堂大半,武將不得志,大多離職回鄉,如葉般青黃不接。
看似平衡的朝堂,實則那股衡量早就被慢慢磨滅了,玄衣的死,必不簡單。
她闔眸半個時辰後,宮人來喚:「陛下,時辰到了。」
從軍之人,幾夜不睡也是常事,陳知意被喚醒後,瞬息就醒神,想到身旁的孩子,側身望著婢女。
帝王氣勢帶著殺氣,嚇得宮人不敢多話,俯身跪地。
陳知意斂下氣勢,直起身時,被下的孩子動了動,她伸手輕輕拍了拍,喚來乳娘守著,才帶人離去。
洛陽城防皆在帝王手中,她善布防,勢如鐵桶,文臣不敢過於放肆,只在暗地裡動些手腳。
他們極善言辭,庭對時總讓皇帝啞口無言,六王一去後,八王說不過這些儒臣,常常氣得翻眼睛。
科舉一事,是八王諫議,選取年輕良才,到時和授以官位,不難與那些老頑固周旋。
朝後,信陽將科舉一事交由八王,八王也沒有推辭,帶著一干人等樂呵呵退下。
紫宸殿內涼快,陳知意依舊感覺燥熱,舉步出殿透氣,步出廊下的時候,瞧見遠處亭里坐在台階上的人,幾步走過去,「怎地坐地上?」
「涼、舒服。」陳至微見人走近,當即站起來,一身髒污就往皇帝身上蹭,惹得陳知意皺眉,「你倒舒服,想你娘嗎?」
「不想,我想貂。」小孩子皺皺眉頭,她好幾日沒有看見貂了,心情鬱悶。
「你娘竟然不如一隻貂。」陳知意嘆氣,刮刮她的小鼻子,寵溺道:「它病了,過幾日再陪你玩。」
「幾日是幾日?乳娘前幾日就說幾日了,怎地到了阿婆這裡還是幾日?」
「你這說話倒是挺快的,朕當你不到五歲說不全話。」陳知意一笑,將孩子放下來,隨她一道坐著,道:「生病哪日會好,都是說不定的,幾日是幾日,我也不知。就像你阿娘說一年就回來,朕覺得她兩年能回來就不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