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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阿瞧著他喝完了這茶,才道:「今兒這張嘴這麼甜。老祖宗都叫上了,是有什麼事兒求我?你還是叫我哥哥吧,老祖宗太老氣。」
「左右不是什麼大事。」何安道,「我乾爹何堅入冬的時候沒了,準備就在宮外入土。想請哥哥給他寫個悼詞刻在碑上,也算是天大的榮耀了。」
「何老爺子的事兒我聽說了。」王阿點頭,「當太監的六十多歲壽終正寢也算是喜喪。悼詞我寫好了過兩天讓人送過去。再順便替我送一份白包。」
何安起身作揖道:「那先謝謝哥哥了。不過就是……」
他這一猶豫,王阿就知道他所託寫悼詞的事情是假,後面還有別的等著,果然何安道:「就是我那小媽,讓鄭秉筆帶走了。還請哥哥去跟鄭秉筆說聲,把人送回來。不然送葬的時候連個哭喪的家室也沒有,不像話。」
「哦?你的小媽怎麼會在鄭獻處?」
「乾爹中秋前,讓鄭師兄送小媽回鄉下省情,小媽就一直違規。乾爹彌留之際我差人去了鄉下尋人,一問才知道乾爹這房妾室原來根本沒回去過。再一打探,才知道是在鄭師兄府上。」
「若是如此,你倆師兄弟,自己問他不是要更來得合適?」
何安一笑:「嗨,這事兒吧真箇不合適。您也知道,他在太子面前差事做的不好,又眼紅我升得快。都好久不來往了。別人也管不住鄭秉筆的,只能勞煩哥哥了。」
「我也勸不動他呀。」王阿裝模作樣道,「我給你指條明路吧。」
「請哥哥指教。」
「你那小媽叫什麼?」
「叫左秀蓮。」
「好,就讓左秀蓮自己去大理寺告狀。若鄭獻真是做了這種喪心病狂之事,國有國法家有家規,不會埋沒了的。與我司禮監也是好事一樁。」王阿說道。
說完這話,他瞥了何安一眼,端茶送客。
何安行了禮出來。
喜樂隨了轎子在外面等著,見他出來連忙掀開轎簾:「師父,成了?」
何安坐進去才嗯了一聲:「王阿巴不得鄭獻落難。這人要睡覺遞上個枕頭,誰忍得住不接。」
「師父您睿智。」喜樂拍了個馬屁。
何安哪裡接他的話,靠在轎子裡懶懶的說:「回御馬監吧,好幾天沒過來了,事兒多得很。」
*
天氣已經逐漸涼了。
回去的路上,天上灰雲壓了下來,沒有風,卻已經刺骨的冷了起來。
「這是要下雪了。」喜樂讓抬轎的太監們腳程快點,然而剛到御馬監門口,雪已經下了起來,這雪來得快、下得大。
鵝毛一樣的雪片無聲無息的從天上落下來,沾染上何安的圓領官服便化作一汪水。
喜樂招呼門房拿了傘過來要給何安撐,被何安推開:「不用了,馬上就進去了費什麼勁兒。」
說完這話何安便率先進了御馬監。
這邊喜悅已經從裡面迎了出來,笑嘻嘻說:「師父,今日真的冷了,中午要不要吃涮羊肉。我讓尚膳監去準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