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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著他一撩衣袍,跪倒在何安面前,從腰間拔出匕首:「盈香姑娘謹小慎微,怕是不會泄露今日之事。只有我這個第三者在場,才是應該堵住嘴的。如今督公讓我去辦,我也只能割了舌頭,才算是辦好差事。」
說完這話又拽出自己的舌頭,抬手便要去割,那匕首鋒利,沾上他舌頭,就拉出一條口子,血流如注,喜平眉毛都沒有皺一下。手裡還在用勁,再使得三分力氣,喜平的一條紅舌就要齊根而斷。
「罷了。」何安淡淡的說。
喜平停了手,將匕首塞回腰間鞘中,叩首。
過了好一會兒,何安嘆了口氣:「你別怪我不信你,喜樂跟我時間最久,喜悅……他腦子不好。只有你跟我時間最短,這宦海步步危機,稍有一步踏錯就進入火海煉獄,我也不敢掉以輕心。」
「喜平不敢。」
「喜平,執意入宮跟我,做盡見不得人的腌臢事,你恨不恨?悔不悔?」
喜平抬首,笑了笑,血就流了一絲順著嘴角滑下。
「督公,喜順的遺願便是讓我護您周全。我不悔。」喜平說。
何安看著他好久,喜平那堅定的眼神讓他似曾相識。
他緩緩移了視線,瞅著窗外屋檐下那隻微微晃動的懸鈴,低聲道:「痴兒。」
這句痴兒,也不知道是在說喜平……
亦或者說他自己。
第十一章 籌謀
喜樂燒好了水,進來看見喜平那血呼淋的模樣,臉色也不變,大約是跟在何安身邊久了,見怪不怪。
喜平不便說話,抱拳行禮後安靜退了出去。
待焚香沐浴後,換了皇上賜的蟒袍,一個人去了書房,又點了一柱崑崙香,何安這才鄭重其事的把扇子打開放在桌上鋪上的緞子之上。
半天沒法兒落筆。
又取了宣紙過來寫字,本想好了要寫什麼,可是一想到是給五殿下寫,千言萬語似乎又都道不盡心中萬一。
到最後思緒紛亂,再抬眼,天邊已經掙破一絲橘紅,幾乎要全亮了。
何安心裡依舊想不明白,剛擱下筆,喜悅推門而入道:「公公,咱們吃飯去吧,我餓了。」
「怎麼是你,喜樂呢?」
「喜樂不敢進來,說怕您一夜不睡心情不好,容易挨罵。」喜悅有點傻乎乎的說,「師父,一整夜了,若是真寫的不滿意擱幾日再寫?」
何安皺眉:「說的什麼大不敬的話,殿下吩咐的差事還要耽擱?要是在宮裡,貴人交代下來的事兒,你這種偷懶的貨敢不敢說『擱幾日』?養你餵你不是米,怎麼生出這等沒用的奴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