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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廠公罵罵咧咧半天,掀了帘子怒氣沖沖的出來,也不等著人給他搬腳蹬,跳下了馬車,一個踉蹌還差點摔倒,幸好喜平一把攙扶住他。
「連個地磚都跟咱家過不去。讓順天府的人給咱家把這兒挖了!」何廠公惡狠狠的踹了一腳醉仙樓前面的地磚,快步沖入了醉仙樓。
「……這方便了,讓順天府的人把這幾塊兒磚挖了墊何爺家門前得了。」喜樂嘟囔了一句,嘆著氣也跟進去了。
二樓雅間裡,絲竹聲響起,又請了照夕院的舞娘過來助興。
趙馳正跟周元白聊著太學裡的趣事,那邊就有人在門外通報說是何安來了。
「何安?」沒料得周元白比趙馳還積極,立馬問道,「是提督西廠的何廠公嗎?」
門外僕役說正是。
周元白連忙對趙馳抱拳:「殿下,這位廠公大人炙手可熱,不如請他進來一同飲酒。」
這語氣殷殷切切,完全不像是要諮詢他,大有他不同意,也要把人放進來的意思。
趙馳一笑:「元白對廠公很殷勤嗎?」
周元白羞訥一笑:「殿下有所不知,這國子監清貧,太學更是清貧中的清貧戶。都說當個讀書人要兩袖清風,才配得聽聖賢教誨。可這要餓死了,拿什麼讀聖賢書,聽聖賢教誨呀。何廠公與殿下這樣的的人,學生平日裡想結交都結交不來。如今雙喜臨門,學生自然是歡喜的很。」
讀書人如他這般想得清楚的不少,然而趨炎附勢巴結討好還能說的坦坦蕩蕩不惹人厭的可沒幾個。
趙馳對他有了幾分好感,道:「廠公來了,怎麼好不請進來?請廠公一同飲酒。」
外面人應了,很快,門一開,何安已經快步進來。
他左右瞧了瞧,上前作揖道:「殿下在此間飲酒,奴婢路過,進來請個安。」
「廠公身體可好些了?」趙馳問他。
何安垂著眼帘道:「已無大礙,謝殿下垂問。」
趙馳瞧他臉色是紅潤了一些,精神氣兒也比自己去那天好了不知道多少倍,心底微微放下心來。
「廠公吃了嗎?」趙馳抬手讓人加了副碗筷,「吃了飯再回府去。」
何安謝了恩,在趙馳右手坐下,瞥了一眼周元白,眼神不可謂不哀怨。
趙馳心底一樂,也不戳穿,故意說:「廠公,這位就是您上次給我推舉的太學博士周正。知識淵博,一見如故。」
周元白聽到這話連忙起來,抱拳深躬:「學生見過廠公,謝廠公推舉之恩。」
這周正一表人才,又正是年輕時候,看起來風華正茂,比起自己快三十的人,那是平添了好些個活力。
關鍵這人還是自己推舉的。
殿下都說了……一見如故呢。
何安酸的整個胸腔都難受,看了兩眼然後就不敢再看,道:「周大人謝咱家,那可不敢當,抬舉您的是殿下。」
「廠公放心。學生審時度勢,道理還是懂的。」
何安點了點頭,就瞧著周元白拿了杯子起來:「廠公,學生先敬您三杯。」
他今日,先是埋了采青,又拜祭了喜順,回頭得了何堅要沒的信兒,已是心情沮喪。偏偏這一樁樁、一件件事情都在告訴他一個真理。
——當奴才的,別生了妄念。那是萬劫不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