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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開始阿諫因為空難傷了腦子不會說話,就連基礎常識也丟了個乾淨。作為負責護士,她便耐心教他一點點學習語言和文字,學會說的第一句話便是她的名字,他貼在她耳邊一聲聲喚她:
「小園。」
從第一次見面認識時的不安與試探,在被推出手術室仍虛弱時的委屈與傾訴,縮在隔離病房和她一起圍觀窗台上路過的小貓時的興奮與驚喜……他叫過她很多次,但讓向小園記憶深刻的卻是那一回。
那是在橋洞下找到他的時候,他面色灰白沾滿黑灰,一身病號服也遍布灰土成了塊破布,蹲著縮在牆角冷到發顫。見有人過來,他害怕地踉蹌跑開,邊跑還邊嚎著:「不要抓我回去,我不回去!」
在醫院時,都雲諫也常提出想離開,但她只以為不過是抱怨與訴苦罷了。向小園不明白,為什麼都雲諫會寧願逃出來也不願待在那裡,這已經完全超出了她能想像到的範圍。
病人自己出院也就罷了,醫院高層居然私下裡出動一大批人四處尋找,她也是偶然看到領導桌上的紅頭文件才知道這件事,這……也不應該是對一個普通病人應有的做法啊……
都雲諫……究竟是有什麼特別之處嗎?
來不及多想,向小園上前抱住跌倒在地上的男人,他身體發顫冷得像冰,入手滿是嶙峋如柴的肩胛骨。半晌他終於看清來人,像抓住救命稻草似的猛地抱緊女人:
「小園,小園!我不要回去,我不要回去,你帶我走,你帶我離開那裡……」
一年的朝夕相處,她已經不自覺地喜歡上這個雖然偶爾傻愣著,但卻是真實率性的青年,同事們都說除了自己他從不與其他人說話,她深知他只有她……向小園輕拍著男人的後背,腦子裡突然被一個可怕的念頭占據。
她突然想要拯救他!不論他究竟如何特殊,他終究只是阿諫,我的阿諫。
雖然作為一個護士,私自拐跑病人……或許是極其沒有職業修養的事,甚至或許還會被醫院處分:
「別怕,我們回家。」但她顧不了這麼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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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婚快樂,小園。」
都雲諫驀然走近,在距離她只有兩米時堪堪停步,沉靜的目光從散落在地的裙擺慢慢往上,最後停在向小園凝滯的臉上,他微笑著,眼中卻再沒有以往的真實與純直。
向小園羞憤地撇過臉去,她實在無話可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