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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皇太后摸了摸她的頭,繼續道:「你沒看出來李姬是清白的嗎?」
譚意濃目瞪口呆的看著她,那一瞬,她想起李姬走出長信殿的清瘦背影,那被風吹的顫抖的白色衣衫,和她在風中交纏的黑髮。她和衛子夫都好像嬌美的花,本該被人栽在玉盆里好生照看,卻被狂風碾成了碎片。她突然有點想哭,不敢置信道:「那堇兒……」
太皇太后笑道:「她是我的人。」
譚意濃苦笑道:「那她誣陷我,也是您安排的?這樣…這樣誰能想到堇兒竟然會是您的人。」
太皇太后笑道:「我倒沒想到你反應這麼快,還和我想到一起了。」
譚意濃訥訥道:「我是想著這個年紀的小姑娘,為愛瘋狂做出這種事來,肯定也會想辦法在身邊留著心上人的東西好來寄託相思的。但是一旦事發,屋裡一定最先被檢查,她不可能把東西留在屋裡,那刻在身上是很有可能做的。」
太皇太后嘆道:「那倒是個好孩子,我答應日後善待她家人,她就甘願去做這件事。」
譚意濃又打了個寒顫,她覺得十月的未央宮,未免太冷了些。她怔怔瞧著窗外枯葉落下,如同無力展翅只能下墜的蝴蝶,然後道:「還有玉竹,她一定也是您的人。」
太皇太后道:「她的姨母從前是嫖兒的乳母。那日劉陵得到毒|藥,分析了一番未央宮的形勢後,便設計和李姬的姐姐李氏巧遇,一番言語就讓李氏答應和她一起謀事。李氏沒得聖諭不能擅自入宮,我便讓玉竹請假回家,李氏正好與玉竹碰面,拿著劉陵寫的信讓玉竹交給李姬,但是玉竹把信交給了我。五日後她再出宮,對久候她的李氏說李姬同意這事,只是她不方便出來,大小事宜便由玉竹傳達,自此,一無所知的李姬就成為他們的同盟了。之後我叫田甜進宮說話,借著換衣服的名義打發她出去,玉竹在花園裡正好等到她。」
譚意濃瑟縮的看著外面的陽光,她突然很想在外面走一走,曬一曬太陽,好讓陽光碟機走她身上的寒意。她想無論以後她經歷了什麼,她都不會像太皇太后這樣輕描淡寫的說自己手上的那些血淋淋的人命。
太皇太后似乎也察覺到她的恐懼,略微驚訝道:「你在害怕?」在她心裡,阿嬌可不是會對情敵憐憫的人。
譚意濃小心道:「外祖母,何必殺掉李姬呢?」
太皇太后耐心道:「我何必殺她,但是在劉陵找上李氏以後,她就只有兩條路,要麼和劉陵合作,要麼向徹兒告發。她走第一條路,結局還是這樣。她走第二條路,沒有孩子的慘死,徹兒還會下這麼狠的手嗎?」
她空洞的眼睛裡似乎浮現了一絲寒意,擲地有聲道:「阿嬌,你要時刻記住,能威脅到你的是誰,你真正的敵人是誰。昔日文皇帝疼愛慎夫人,讓她在宮中與我平起平坐,甚至因為袁盎將她的座位撤到下席而與慎夫人一起怒氣沖沖的拂袖而去。但是我從不在意這個,因為我有你舅舅,而慎夫人卻沒有孩子,她再得文皇帝寵愛也不會對我有威脅。所以文皇帝移情別戀了,我不在意。但是那時若是誰威脅到你舅舅的太子位置了,我絕不能一笑了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