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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頁(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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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詢心中一動,望著意濃,她烏黑的頭髮垂下來,雪白的臉孔,眼睛裡倒映著一點燭光,那是和許平君完全不一樣的眼睛,眼睛裡流淌著大膽而直白的愛意,讓她從父親那裡繼承的秀美臉龐上洋溢著一種野性的美感。

「如果我來早一點就好了,」意濃嘟著嘴說,「如果先遇見你的是我就好了。」

她的話就好像一隻胖乎乎的手撫摸著他的心房,又癢又暖,從骨子裡一寸一寸的酥開了。劉詢不喜歡這種煽情,在這種氛圍里,他的理智開始繃緊,甚至將要斷裂。但是霍成君不是別人,霍家沒倒,他永遠不可能對她放下心來。

劉詢故意調笑道:「四年前你才十一歲,這裡是不是和板子一樣平。」

他的手在她的身上畫著圓然後撓她的癢,她反擊的一把抓住他的某處,眼角流露出狡黠的笑意。

「那四年前你這裡是不是很小?」

他悶哼一聲,眉毛一挑:「不好意思,十年前就是這樣了,我是大是小你還不清楚嗎?」說完手便伸進了被子下面……

上官太后嘆了口氣,她坐在池邊,影影綽綽的烏雲里,明月探出頭來,將她的臉孔照亮。水面上印著蓮蓬的影子,地上是亭子的影子,遍地都是漆黑的影子,她的影子也陷在這漆黑之中。

她脫下鞋子,腳踩在冰涼的土壤上,突然想起了剛進宮時劉弗陵泛舟湖上,一面唱歌一面划船的場景,長信殿小小的池塘,在她眼前變成了亭台林立,荷葉荷花齊飛的淋池。

「秋素錦兮泛洪波,揮縴手兮折芰荷。涼風淒淒揚棹歌,雲光曙開月低河,萬歲為樂豈為多。」

她回憶著記憶里劉弗陵的腔調,低聲唱著這首他做的曲子。

恍惚間她感覺劉弗陵就坐在她身邊,採擷荷花送給她,臉上帶著一抹狡黠的笑,但是她知道劉弗陵從未對她表現過這般的情態。他是憎恨她的。多麼奇怪啊,他一面崇拜霍光,一面又憎恨霍光對他恐怖的管束。他甚至不敢去想自己是恨霍光的,只好把心裡的憎惡全都發泄在她稚嫩的身上,畢竟她姓上官,她是反賊的女兒。

月亮又躲回了烏雲後面,劉弗陵那張在記憶中已經模糊——或者是因為她從未認真瞧過——的臉龐不知什麼時候已經變成了劉詢的臉龐,他的嘴角有抹輕挑的笑,眼睛裡是種瀟灑的戲謔。

他危在旦夕的時候,她恨不得以身替他,對從前自己的提議後悔萬分。他現在健健康康的活著,她卻又是心有不甘,反而覺得他躺在那裡的時候是最可愛的,因為那時候的他是可以短暫的屬於她自己的。

廣陵王不過是蠟頭銀槍,漢軍沒到楚地,他就已經自殺了。遺書也寫的清清楚楚,說這些罪狀他都認,自己實在罪該萬死,希望用自己的死換取孩子們的生。意濃聽說以後,手下一頓,然後繼續下棋。沒有這遺書,她還不會懷疑廣陵王的死,但是現在她開始懷疑廣陵王身邊有霍光安排的人,他不需要做別的,畢竟歷史上廣陵王也是畏罪自殺的,他只需要偽造一封承認所有罪過的遺書就行。

劉詢聽聞後,嘆了口氣,還是照著律法將廣陵王的孩子們還有這次和廣陵王勾結的如楚王劉延壽等人都判以死罪,貨真價實的匈奴來使等到處罰結果出來以後滿意的離開長安回去復命了。第二天劉詢去了一趟南園,到了晚上才回來,連日裡眼中一直存在的陰翳終於變淡了。

劉詢去南園的時候,意濃也將霍太太叫進宮裡。

這是霍光死後意濃第二次和霍太太見面,她看起來一下子就變得比從前蒼老了很多,頭上鑽出許多根白髮來,眼眶凹陷,神色里始終有一種夢遊似的惶惑。

意濃忙拉著她坐下,關心道:「阿母,您這幾天還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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