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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跟車的紫衣婢應了一聲,當即退出了隊伍,待到陳少爺的馬車到面前了,她方上前行到了陳少爺的車旁,低聲喊了一聲:「陳少爺。」
裡面傳來了一把沙啞的聲音:「——都安靜些,打擾了郁少爺和劉三少爺,對不住。」
紫衣婢屈了屈膝,往前頭趕去。得了令的國公府的騎士們紛紛安靜了下來,連馬蹄聲都變得輕了一些。
郁寧瞧著外面的天色也到了他睡不著的時候了,但著實這馬車搖搖晃晃,避震性能又不大好,古代可不像是現代的寬敞平坦的泊油路,又是坑洞又是石子的顛簸得要死要活,郁寧沒吐都是因為之前年前陽明山那一回,顛得略微有點習慣了。
他揉了揉眉心,靠在車壁上,芙蓉也被國公府方才那一聲騷操作給驚醒了,見郁寧似乎頭疼的模樣,便上前替郁寧按摩,邊低聲道:「少爺勿要怪他們,他們方才應是發現了賊人,才故意出聲將他們嚇退了。」
郁寧閉著眼睛,卻仍舊是不掩訝異:「這才出長安府多久?就有劫道的了?」
芙蓉眼眸低垂,答道:「少爺有所不知,長江水患一起,下游一帶民眾流離失所,只能背井離鄉,我朝有歷律,如無官府發放的旅券文書,不得隨意離開籍地,他們這些人是逃難的,自然沒有文書,便不能在他處落籍,只得落草為寇。」
「已經到長安府外了,官府都不管?」
「少爺是說官府?」芙蓉溫溫柔柔的笑了笑,卻是難言譏諷:「官府哪裡敢管?就是抓到了人,那也只能投入大牢,返回原籍……現在那裡一片水國,總不能將人趕入洪水中吧?」
「我們到天玉府要多久?」
「天玉府與長安府有千里之遙,若是按照今日的行駛速度,至少也要七日。」
「騎馬呢?」七日?那不就和去秦安府的距離差不多?
芙蓉答道:「若是騎馬,日夜兼程,兩日即到。」
郁寧低聲應了一聲,其實他知道這屬於問也白問,他這一趟出來就是要做給皇帝看的,而且工部尚未動身,天玉府的情況怕是比他想像中還要嚴重得多,根本不是他一個人帶著幾十號人能解決的事情,甚至離得天玉府越近就越不安全。他們必須要等到官方派來的大部隊一道,才能憑藉自己的身份產生一點基本的效用。
顧國師說要鬧,那也得把握住一個尺度,不是說真的就胡來一氣,而是在容許的、不值一提的餘地里儘量的去胡鬧。比如郁寧如果和大部隊會合,在天玉府天天貓在宅子裡喝酒泡妞和賀三打牌九,鬧脾氣要吃好喝好那就是不值一提的,說穿了幾個少爺屁也不會,看見大災大難的,躲清閒,是說得過去的。
而要是郁寧連同這賀三他們在天玉府殺人放火,奸淫擄掠,欺男霸女,劫掠家財,隔天怕就有雪花似地摺子飛到了皇帝老子的案頭上了。按照皇帝的性格,定然不會放過這個機會,到時候把柄在手,輕則叱罵,重則奪權,他有什麼做不出來的?
郁寧用他考了滿分的歷史成績做擔保,歷朝歷代做皇帝的就沒有幾個是有良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