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7頁(2/2)
霧凇先生見他不語,問道:「阿郁在想什麼?」
「我似乎在哪見過竹笙。」郁寧下意識的脫口而出。其實仔細一想,霧凇先生的這位晚輩竹笙其實長得不錯,只不過先前神情一直略微平淡,這才掩去了幾分容色。方才他與梅洗雲之間談天,眉目之間一動,便霎時間變得靈動了起來。而那眉目之間的那股靈動的神態,讓郁寧的那股熟悉感便越發的濃重起來。他說出口後才覺得不妥,補充道:「想來應該是在哪裡見過竹笙吧……」
霧凇先生左右看了看,突然湊近了一些,低聲說:「阿郁是見過他。」
「嗯?」郁寧不解霧凇先生為何要湊近了來說,見過不是很正常的事情麼?就聽霧凇先生接著道:「不知你還記得不記得,在碧海天青樓時,他還上台唱了一場。」
郁寧一頓,不敢置信的問:「雲玄生?」
「正是他。」霧凇先生低聲解釋說:「只不過戲子乃是賤籍,我朝有律令,賤籍三代內不得舉業,費了一番功夫才隱姓埋名謀得了一舉人的名分,阿郁可要保密才是。」
「那雲玄生不是據說是從宮裡出來的麼?他怎麼還敢去春闈?他也不怕叫人認出來?!」這位雲玄生的名氣可不是一般的大,不過就如同他不施粉墨郁寧便也認不得他一般,想來許多戲迷也認不出他來。但是到底是宮裡出來的,宮中的攥養的戲子都是自小自宮人中挑選而出,就算滿朝文武沒一個人見過他的真面目,宮裡也不可能沒有人見過!只要有個萬一,那就是殺頭的大罪。
「他是真的想要科舉麼?」郁寧擔憂的看向霧凇先生:「前幾日他還在留仙樓登台現場,甚至攔著我要和我密室詳談……先生莫不是叫他騙了吧?」
霧凇先生搖了搖頭:「他到底想不想科舉,與我何干?我先前欠了他一個人情,還他罷了。之前我攔著你,也是知道這一層,才不叫他盡善盡美……他這樣的,若真上了殿試,才是真真不妙。」
「我借他一事敲打你,也是你師公的意思。」霧凇先生坐了回去,理了理他雪白的長袖,雪色的長髮幾乎於衣衫融為一體,他道:「阿郁不要記恨我才是。」
「我謝您來不及,怎麼會怨您。」
「那阿郁為何心有鬱結?」霧凇先生靠在車廂上,目光透過他,仿佛想起了什麼,如清風拂山般笑了笑,說:「阿郁,你與我曾經一個好友很像,但我盼你莫學他。」
郁寧心生不妙,問道:「為何?」
「這種人吃人的世界裡,你狠不下心去吃人,別人就要吃你。」
郁寧頓了頓,忍不住道:「先生這話我不敢苟同……為何狠不下心去吃人,別人就要吃我?我又不是個死的,人若要吃我,我打回去便是了。若是足夠強大,我就算不吃人我也能活得好好的。」
「這話也像他說的。」霧凇先生大笑出聲:「也罷,個人有各人的緣分,我只盼你好好的。」
「我一見你就覺得有你有緣。」霧凇先生笑完,眼中浮現了一抹追憶之色:「他若是還活著,見到你也一定會喜歡的」
「他現在如何了?」
「應該是死了吧。」霧凇先生比了個『四』的手勢:「我已經有四十年沒見過他了,最後一面還是在長安府見的他,他說他要回家一趟,從此便沓無音訊了。盧雲商行所到之處,我都派人留下了印記,只盼他能見著了來聯絡我一二,可惜這麼多年了,我一封信都沒有收到……也沒有人再見到過他,應是死了吧。」